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思考了一早上、認為最穩妥的解決方案:
「要不然……這樣。」
「你呢,畢竟也動了手。」
「回頭,你寫一份深刻點的檢討,把過程、你的認識,都寫清楚。」
「然後呢,找個機會,我帶著你,去跟周連長當麵做個說明,姿態放低一點,該認的錯認一下,道個歉。」
「畢竟,你下手……」
「也確實重了點。」
鄭雲越說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問題即將解決」的輕鬆:
「周連長那人,脾氣是爆,但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你軍事素質擺在這兒,帶兵也有兩下子,這他都看得見。」
「隻要咱們把態度拿出來,把台階給他鋪好,我再在旁邊幫著說和說和……」
「這事兒,大概率就能翻篇了。」
「他氣消了,以後工作也好配合,你說是不是?」
在鄭雲看來,這簡直是完美的和稀泥方案!
林青峰稍微低個頭,自己居中調解,既照顧了連長周讚的麵子和情緒,又能保住林青峰這個超級骨乾,確保新兵連管理工作不受影響。
林青峰下連後反正要去特戰旅,但這三個月,可是實實在在能幫自己大忙的頂樑柱啊!
想到這裡,鄭雲甚至覺得昨晚以來的頭疼和困擾,已經看到了解決的曙光。
他帶著期待看向林青峰,等待對方的點頭。
以他對部隊人際關係的理解,這已經是給足雙方麵子的最優解了。
一個老兵,跟主官連長硬頂,能有什麼好處?
然而,他遠遠低估了林青峰。
也錯判了林青峰處理這類事情的行事邏輯。
但凡換個稍微懂點人情世故、知道進退的老兵,或許真就順著指導員給的台階下了。
畢竟,未來三個月還要在連長手下過日子,展現出高姿態和服從性,既能平息風波,又能給連長留下識大體的印象,以後工作自然好開展。
以林青峰的能力,隻要接下來在訓練和管理上拿出真本事,連長周讚大概率會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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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轉而欣賞他,雙方默契配合,把新兵連帶好。
可林青峰……
他是誰?
五次入伍,陸、警、海、空頂尖單位滾過一遍,獵鷹、陸戰隊、雷神都待過。
骨子裡淬鏈出的不僅是超凡的軍事技能,更有一種基於絕對實力近乎傲慢的自信和原則性。
他認的是規矩,是道理,是軍人的血性和擔當,唯獨不怎麼認和稀泥和人情台階。
聽完指導員這一大段苦心安排,林青峰臉上連一絲猶豫或思考的表情都沒有。
他甚至還幾不可察地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淡,卻帶著一種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否決意味。
「指導員,」
林青峰開口,聲音平穩,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出來:
「這事情,我覺得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我沒什麼問題。」
他迎上指導員有些錯愕的目光,繼續說道:
「就算連長回來要追究,我覺得首先該追究的,也是那三個老兵的問題。」
「身為五年兵,帶新兵的骨乾,不琢磨怎麼教好兵、帶好兵,聚在水房裡嚼舌頭、羞辱戰友、挑釁新兵,還先動手推搡。」
「這是什麼行為?」
「這是老兵該有的樣子?」
「別說是挨我這一頓揍了,就算是以後見麵了,我還要揍他們!揍到他們看見我都不敢說話為止!」
林青峰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冷意:
「再說了,指導員,我現在的身份,是個新兵。」
「肩章光禿禿的新兵。」
「三個掛了軍銜的老兵,被一個新兵放倒了。」
「這事兒傳出去,您覺得,是追究我這個新兵下手重比較要緊,還是該問問。」
「他們這幾年的兵是不是白當了,骨頭是不是軟了比較要緊?」
他這話,說得極其尖銳,甚至有點打臉。
直接把問題的核心從打架的嚴重性扭到了老兵作風和戰鬥力上。
林青峰能不清楚指導員那點和稀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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