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雲抹了把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隻覺得心力交瘁。
他看了一眼林青峰,眼神複雜到難以形容,有無奈,有後怕,也有一絲「您可真能惹事」的埋怨。
但他顧不上多說,現在最要緊的是收拾爛攤子,恢復秩序。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還呆若木雞的值班員,用恢復了平時威嚴、但明顯中氣不足的聲音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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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員!還愣著乾什麼?!」
「吹哨!解散!」
「各班長,把自己的兵帶開!該訓練訓練!該乾嘛乾嘛!」
「中午開飯之前,我要逐個班檢驗上午隊列訓練的成果!」
「哪個班達不到基本要求,中午全班加練!」
「聽見沒有?!」
「是!指導員!」值班員一個激靈,趕緊抓起哨子。
「嘟——!嘟嘟!」
解散的哨音響起,雖然不如集合哨急促,卻也驅散了部分凝固的氣氛。
各班長如夢初醒,連忙吼叫著,開始驅趕自己手下還處於震驚和八卦狀態的新兵,重新劃分訓練區域。
現場重新變得嘈雜混亂起來,但那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似乎隨著連長的離開和指導員的命令,稍稍消散了一些。
鄭雲又看了一眼已經平靜地走回自己加強排所在區域的林青峰,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幾乎是小跑著,朝著連長離開的連部方向追去。
他得趕緊去滅火!
去跟周讚那個犟驢說清楚!
這個林青峰,真不是他能碰的!
再這麼剛下去,別說林青峰待不住,他周讚自己能不能把這三個月連長當完,都得打個問號!
而此刻,那四個剛剛還因為連長出現、心中重新燃起一絲脫離苦海希望的新兵們。
正被李鐵盛和其他幾個班長驅趕著,重新聚攏到訓練場一角。
他們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期待,變成了徹底的茫然、震撼,以及一種深沉的恐懼。
剛才那一幕,對他們的衝擊太大了。
連長,那麼大的官,那麼凶,一來就集合全連要辦林排長,結果呢?
被林排長幾句話懟得下不來台,最後推了一把,放了句狠話,自己先走了?
而且林排長最後那句反問……
你這位連長能不能待滿三個月……
我的天!
這是新兵能對連長說的話嗎?!
這林青峰到底是什麼來頭?!
背景有多硬?!
膽子有多大?!
他們原本心裡那點因為訓練太苦而對林青峰產生的不滿、抱怨,甚至偷偷詛咒。
此刻在絕對的實力和恐怖的能量麵前,瞬間煙消雲散,被一種更原始的、對無法抗衡的強權的恐懼所取代。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連長都拿他沒辦法,他們這些新兵蛋子算個屁?
還想換班長?還想輕鬆點?
做夢吧!
老老實實訓練,別犯錯,別被他盯上,才是保命之道!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心中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一個個立刻挺胸抬頭,眼神專注,努力做出最標準的軍姿,生怕被不遠處那個已經走過來的、平靜得可怕的身影,看到一絲一毫的懈怠。
林青峰走到李鐵盛身邊站定,目光掃過這群瞬間老實下來的新兵,臉上沒什麼表示。
他自然能感覺到這些新兵眼神和氣勢的變化,但他不在意。
恐懼有時也是一種高效的驅動力,隻要用對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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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盛。」
林青峰側過頭,開口。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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