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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昊天那句“先跑五公裡熱身,再搞徒手三公裡考核”的命令。
如同一聲驚雷,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樓前空地上所有集合官兵的頭頂。
尤其是那些剛剛還在心裡盤算著、等待著看林青峰“被收拾”好戲的老兵們。
“……”
現場出現了短暫的、詭異的寂靜。
幾乎所有老兵,無論是士官還是上等兵,臉上那點殘存的、因為新連長“和林青峰相談甚歡”而產生的懵逼和猜測。
瞬間被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極致的震驚和荒謬感所取代。
他們瞪大了眼睛,張著嘴,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站在隊列前方。
那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饅頭”一樣的王昊天,腦子裡反複回響著那幾個關鍵詞:
五公裡……熱身?
然後……徒
手三公裡……考核?
而且……“全連”?
包括我們老兵?!
開什麼國際玩笑?!
熱身?!
誰家熱身跑五公裡?!
那是熱身還是直接上強度?!
往常就算是新兵連搞體能摸底或者訓練,熱身跑個八百米、一公裡頂天了!
那已經是讓新兵蛋子們叫苦不迭的運動量了!
五公裡?!
那都能算一次正式的五公裡考核成績了!
跑完五公裡,腿都軟了,氣都喘不勻了,還哪有勁兒去衝三公裡考核?
那還叫考核嗎?
那叫折磨!
叫摧殘!
更離譜的是,憑什麼他們這些老兵也要跟著一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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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新兵連體能考核,老兵們都是負責在外場維持秩序、掐表計時、防止新兵抄近道的“裁判”和“監工”角色!
站在場邊,看著新兵們累死累活、齜牙咧嘴,偶爾還能指點江山兩句,那才是老兵該有的待遇和威嚴!
今天這是撞了什麼邪?!
新連長一來,不按常理出牌就算了,怎麼還把他們這些裁判也一腳踹進刑場,跟新兵蛋子一起受刑?!
一股混雜著荒謬、不滿、抗拒和隱隱不安的情緒,如同沸騰的油,在這些老兵心中翻滾、滋啦作響。
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臉上寫滿了“這他媽什麼情況?”、“來真的?”、“針對我們?”的驚疑。
終於,隊伍裡,一個肩膀扛著兩道粗拐、麵容黝黑、身材敦實、一看就是老兵的二期士官,忍不住了。
他是連隊裡兵齡最長的幾個之一,第六年了,平時在一幫老兵裡也算有點威望。
此刻,他深吸一口氣,挺了挺胸,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是“合理詢問”而非“質疑命令”。
然後抬高聲音,朝著王昊天的方向,依照條令大聲喊道:
“報告連長!”
王昊天目光掃了過來,落在他身上,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仿佛在說:
講。
那老兵迎著王昊天的目光,硬著頭皮,問出了所有老兵心中最大的疑惑,聲音在寂靜的場地上格外清晰:
“我們老兵……也要和新兵一塊跑嗎?”
他的語氣儘力保持著平穩,但那股子“這不合規矩吧?”的意味,還是隱約透了出來。
在他以及大多數老兵看來,這問題合情合理。
連長剛來,可能不了解往年慣例,提醒一下,也是為連長好,避免“鬨笑話”。
然而,王昊天聽完,並沒有如他們預想的那樣露出“哦,原來如此”的恍然,或者解釋“這是新規矩”。
他隻是微微偏了偏頭,看著那個二期士官,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然後,用那種帶著點慵懶、卻又清晰得讓每個人心頭一凜的語調,反問道:
“你說話蠻有意思的。”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釘在對方臉上:
“我剛剛下的命令……”
“是全連。”
“你……”
王昊天抬手指了指那個老兵,又掃了一眼他周圍那些同樣麵色變幻的士官和上等兵,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反問:
“不是新兵連的人嗎?”
“……”
那二期士官被這句話噎得胸口一悶,臉瞬間漲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全連”……
這兩個字像兩座山,把他所有“往年慣例”、“老兵特權”的辯解,全都壓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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