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菌子火鍋麵包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駛出了昆明，朝著西南方向的群山疾馳而去。
麵包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近三個小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遠處的哀牢山已經完全被濃重的白霧吞沒，連輪廓都看不清了。
"阿貴師傅，咱們還有多久能到？"楊區家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這一路上被顛得胃裡翻江倒海，臉色比背上那鬼眼紅斑還要難看。
"快了快了，翻過前麵那個山頭就到鎮子了。"
阿貴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不過我得提前跟幾位老闆說一聲，到了鎮上，你們想買什麼東西趕緊買。再往裡走，就是蟲穀的地界了，那地方可什麼都沒有。"
"蟲穀……"劉一菲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背。
沈默依舊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
車子又開了半個小時，終於在一條泥濘的小路盡頭停了下來。
"到了。"
阿貴熄了火，推開車門。
眾人紛紛下車，眼前是一個隻有十幾戶人家的小鎮子。
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霧氣中搖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淡淡的草藥香。
"幾位老闆，鎮上隻有一家客棧，條件簡陋，你們別嫌棄。"
阿貴領著他們往裡走，"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帶你們進山。"
客棧的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傣族女人，看到他們一行人背著大包小包，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復了熱情的笑容。
"幾位客人，裡麵請。"
安頓好行李後，五人在客棧的餐廳裡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飯。
飯菜是當地特色的菌子火鍋，味道鮮美，但氣氛卻格外沉悶。
楊區家扒拉著碗裡的野菜，沒什麼胃口，一路顛簸的眩暈感還沒散去，後背的紅斑隱隱泛起細密的癢意。
他放下筷子，咂了咂嘴，打破沉寂：“阿貴師傅，我聽說你們這的人會養蠱蟲，是真的假的？”
阿貴握著竹筷的手微微一頓，擡眼望向窗外濃稠不散的白霧，低聲嘆了口氣。
“蠱隻是山裡人的說法，大多是草藥、毒蟲一類。尋常人家不會隨意養，真正懂這些的老人，早就不願意多提。”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不過蟲穀和別處不一樣。老一輩傳，古時候古滇獻王手下有巫師，精通痋術，把毒蟲封進屍體裡守著山穀。那不是尋常家養的蠱，是埋在地下千百年的東西。進山採藥的人，偶爾能在穀口看見奇形怪狀的蟲，誰都不敢招惹。”
劉一菲指尖輕輕摩挲後背，那片鬼眼紅斑隱隱發燙，她輕聲問道：“這麼多年，真有人親眼見過？”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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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貴點頭，“前些年有一夥外來尋寶的人，不聽勸告硬往深處闖，隻逃出來一個。那人瘋瘋癲癲逃回鎮上，說看見水裡漂著人形東西，身體裡不斷往外鑽蟲子，沒過幾天就發高熱沒了。自那以後，鎮上人更是把蟲穀視作禁地。”
楊區家聽得後背發麻，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聽著也太嚇人了，明天進山，咱們不會撞上那些東西吧？”
話音剛落，後廚木門“吱呀”一聲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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傣族老闆娘端著一碟醃筍走出來，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目光不著痕跡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幾人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上。
“客人別聽他誇大。”
老闆娘將菜碟放在桌上，聲音平緩，“山裡毒蟲多是真的，隻要不隨意觸碰積水、腐屍，備好防毒草藥，便能避開大半風險。那些嚇人傳聞，都是祖輩用來攔著外人亂闖山穀的。”
老闆娘說完轉身走回後廚，沈默敏銳嗅到，她衣襟上沾著一股苦澀草藥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腥，和尋常草藥截然不同。
菌子火鍋咕嘟作響，熱氣升騰，模糊了眾人的麵容。
窗外山風穿過街巷，遠處山林傳來連綿不斷的蟲鳴，層層疊疊，順著霧氣鑽進客棧。
阿貴拿起竹筷，勉強扯開話題：“先吃飯，好好休整一晚。明天天不亮我們就出發，正午之前盡量往穀內走，午後霧氣加重，萬萬不能久留。”
眾人各自點頭，草草扒完碗裡剩下的飯菜，便匆匆回了房。
客棧的木樓隔音極差，踩上去吱呀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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