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兇宅送外賣，紅衣厲鬼非要給我差評雨水砸在塑料頭盔上，劈啪作響。
京城西郊，槐樹衚衕。整條街連個路燈都沒有，兩旁的四合院黑燈瞎火。
林夜死死攥著電驢車把。這輛二手電筒驢的輪胎早磨平了，在泥水裡直打滑。車頭那盞破白熾燈忽明忽暗，終於在一扇掉漆的紅漆大門前徹底熄滅。
他捏死剎車。兩腳撐地，水花濺濕了洗得發白的帆布鞋。
林夜抖了抖那件印著“同城快送”的黃馬甲，從防水袋裡摸出碎屏手機。
屏幕亮著刺眼的白光。訂單界麵掛著一行字。
地址：西郊槐樹衚衕44號。
物品：摺疊黃紙一張（客戶加急備註：鎮宅符！快！）。
跑腿費：5000元。
林夜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打了個冷戰。
上個月跑腿公司倒閉，無良老闆捲鋪蓋跑路。他作為老實巴交的掛名法人，直接背了三十萬的爛賬。昨晚催收的壯漢剛拿油漆刷了他出租屋的門。
這五千塊錢就是明天的飯錢和房租。
就算槐樹衚衕44號是京城怪談榜上排名第一的兇宅，他也得把這單跑完。窮鬼逼急了，比惡鬼還兇。
林夜把裝著符紙的塑料封口袋塞進衝鋒衣內層貼肉放好。他上前兩步，雙手抵住那兩扇厚重的木門，用力一推。
門沒上閂。
木門摩擦門檻，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響。
一股潮濕腐敗的冷風撲麵而來。林夜沒忍住，重重打了個噴嚏。
院子裡雜草長過膝蓋。一棵幾人抱不過來的歪脖子老槐樹立在院中央，樹枝在雷光下張牙舞爪。
正屋的兩扇雕花門大敞著，裡頭沒有一絲光。
林夜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柱在雨夜裡被切得七零八落。他往裡探頭。
“您好，同城快送。尾號3349的蘇女士在嗎？”
沒人應。
隻有一種類似破風箱拉動的喘息聲，斷斷續續傳出來。
林夜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邁過高門檻。剛踏進正廳，右腳就踢到了一個軟綿綿的物件。
手電筒往下壓。
一個穿著黃色八卦袍的中年胖子四仰八叉躺在青磚地上。胖子翻著白眼，嘴裡呼嚕呼嚕往外冒白沫。他那胖手裡還死死攥著半截折斷的桃木劍。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尿騷味。
“大爺，我這可是有定位監控的，碰瓷找錯人了啊。”林夜往後縮了半步。
地上的胖子沒動靜，白沫順著下巴流進地磚縫裡。
“救……救我……”
微弱的女聲從胖子右後方的角落傳來。
林夜迅速擡起手電筒。光柱掃過滿地狼藉的黃紙和碎瓷片，定在牆角的一張八仙桌底下。
一個穿著絲質白裙的年輕女人縮在那裡。
女人長發淩亂，光著腳。原本白皙的腳踝上，赫然印著五個烏黑的指頭印。
她臉色慘白，渾身抖得連牙齒都在磕碰。兩隻手死死扒著桌腿，指甲邊緣滲出血絲。
正是下訂單的僱主，京城蘇家千金蘇清寒。傳聞中千年難遇的極陰之體。
蘇清寒大口喘著氣，看見手電筒的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搖頭。
“別過來……跑！快跑！”
順著蘇清寒絕望的視線，林夜把手電筒往大廳正中央挪了半寸。
光柱定格。
一個穿著大紅戲服的女人背對著他們。
女人的腳尖懸空，離地足有半米高。她就這麼直挺挺地飄在半空中。
大紅戲服的下擺沒有風也在劇烈翻滾。滿頭黑髮像一團團活著的鐵絲，在半空中瘋狂蠕動。
大廳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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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呼出了一口白氣。拿著手機的手有點僵。
紅衣女人停下蠕動的黑髮，僵硬地轉過脖子。
骨頭摩擦，哢哢作響。
那張臉完全被水泡得浮腫。皮膚呈現慘青色，兩隻眼睛沒有眼白，全是濃稠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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