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餘輝在視網膜上留下兩塊斑斑點點的光斑。
林夜感覺左腳心踩在了一塊硬邦邦的碎石子上。
有些硌人。
他低下頭。
左腳隻穿著一隻灰色的棉襪。
腳底闆踩在溫熱的黃土上。沾了一層土灰。
右腳還套著那雙洗得發白的舊帆布鞋。
現代公寓玄關處的木地闆，變成了坑窪不平的土路。
空氣裡的味道也變了。
紅燒肉的濃鬱醬香味消失得乾乾淨淨。
飄進鼻腔的，是一股劣質旱煙味。
混雜著剛出籠的白麵大肉包子的香氣。
“咕嚕。”
肚子裡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抗議。
林夜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係統這強製拉人的破毛病，真該找個時間修修了。
連頓飽飯都不讓人吃完。
他擡起頭。
眼前是一條熱鬧的民國集市。
陽光有些刺眼。
挑著扁擔的貨郎在路邊吆喝。
推著獨輪車的小販滿頭大汗。
叫賣聲此起彼伏，非常嘈雜。
腦海裡。
石堅的殘魂打了個哈欠。
老頭在係統空間裡現出虛影。
他抽動著鼻子。
“一股子洋人的騷味。”
石堅滿臉嫌棄地冷哼一聲。
“這鎮子的風水被人動過，陰氣都快衝破天靈蓋了。”
林夜沒理會老頭的絮叨。
他一腳高一腳低地走到路邊的包子鋪前。
蒸籠上冒著白花花的熱氣。
鋪子老闆是個脖子上搭著白毛巾的胖子。
老闆看著林夜這身奇怪的黃馬甲。
又看了看他光著一隻腳的落魄樣。
愣住了。手裡的麵糰掉在案闆上。
“老闆，來三個肉包。再問問，哪有鞋鋪？”
林夜從褲兜裡摸出一塊上次沒花完的大洋。
直接扔在沾著麵粉的案闆上。
大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老闆眼睛瞬間亮了。
趕緊用油紙包了三個最大的肉包子，雙手遞過來。
“大爺，順著這條街往前走半裡地，有個王記鞋鋪。”
林夜接過油紙包。
咬了一大口。
皮薄餡大，滾燙的肉汁順著嘴角往下滴。
他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
十分鐘後。
林夜在鞋鋪買了一雙最普通的黑布鞋換上。
腳底終於踩實了。
他咽下最後一口包子。
擡眼望去。
街道的盡頭。
立著一座高大的西洋教堂。
外牆剛剛刷了一層雪白的石灰。
有些地方的水印還沒幹透。
高高的尖頂上，掛著一個醒目的紅色十字架。
幾扇彩色的玻璃窗在陽光下反著光。
教堂的石階前。
幾個穿著黑白相間長袍的女修女。
正踩著搖搖晃晃的木梯子。
在大門外的兩根大石柱上掛著紅色的彩旗。
林夜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地方。
一眉道人的劇情節點。
紅木大門外。
站著三個人。
九叔今天沒穿那件亮眼的黃道袍。
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灰的長衫。
他手裡端著一個發黃的銅羅盤。
兩條標誌性的一字眉死死擰在一起，快擠成了一條線。
九叔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徒弟。
阿豪和阿方。
這倆小子正探頭探腦的。
賊溜溜的眼睛全黏在梯子上那個年輕修女露出的白皙小腿上。
“看什麼看！”
九叔反手一巴掌，重重拍在阿豪的後腦勺上。
打得阿豪往前打了個跌。
“師父，打我幹嘛……”阿豪捂著腦袋嘟囔。
九叔氣得指著手裡的羅盤。
錶盤裡的磁針正在瘋狂打轉，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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