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11點,安吉爾的臥室。
艾萊爾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將腰挺起,短暫逃避著與刺激性藥物的接觸。
“別動。”安吉爾捏著棉簽,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小惡魔的背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擦傷,或深或淺,緩緩冒出鮮血,而沒有受到保護的側腰更是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劃痕,讓人不禁後怕,若是運氣再差一些,會不會直接貫穿小腹。
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哪怕艾萊爾現在成為了【捕食者】,卻依舊沒有與【捕食者】相匹配的身體素質和自愈能力。
而身為與【捕食者】身份相駁的【獵殺者】,安吉爾也不敢隨便用治療魔法,隻能先委屈一下小可憐用點藥物止一下血。
畢竟“醫院”早在8點就關門了。
洛克斯在氣流混亂的時候就已經被衝暈過去,現在還在沙發上昏迷不醒,不過憑借著惡魔血脈,估計很快就會醒來。
安吉爾的翅膀雖然在最後的時刻撞上,但是同樣憑借著優秀的自愈能力早就已經無事。
所以三個人中,真要說的話也就艾萊爾傷的最嚴重。
刺激性的藥物直接接觸在傷口上,痛的她直發顫。
安吉爾垂眸看著她背上還沽著血的傷口,心疼的撫上尚且完好的一部分皮膚。
一想到艾萊爾在最後還下意識的保護她,安吉爾心裡就湧出一股複雜的情感。
有心疼,有心酸,但是...似乎並沒有感動。
這不奇怪,對於她這種經曆過古老戰爭的【獵殺者】來說,“感動”等一些的複雜情感早已被無窮無儘,殘忍持久的戰爭磨儘了,隻剩本能的,尚且還刻在天使骨子裡的“心疼”。
艾萊爾不知道她在沉思什麼,隻是稍微側開身子,避開與其的接觸。
天使的指尖覆在背部受傷的肌膚的感覺很奇怪,是一種帶著疼痛的冰涼。
“還好嗎?”安吉爾回過神,收回手,輕聲問她。
“小傷小傷...”艾萊爾忍著痛感,勉強笑笑,“明天在醫院那裡泡會藥浴就好了。”
安吉爾看著她蝴蝶骨那裡長出的黑色巨翅,又看向她頭頂暗紅色的長角,最後將目光停留在微微發顫的肩上。
她歎了口氣,沉默著將背上的傷口上好藥,才柔聲開口叫她:“翅膀。”
艾萊爾乖乖展開一隻巨翅,安吉爾稍稍目測一下,這一隻近兩米的翅膀上怕是有十來處擦傷。
深色的翼本該有著細密的絨毛,現在卻破敗的露出一點又一點淺紅。
安吉爾換了個棉簽,沾上藥,小心翼翼地在傷口處滾動。
觸碰的一瞬間,黑色的翅膀受驚般的收攏,顫抖著,好一會才強撐著再次張開。
安吉爾看著她的反應,淺粉色的眸中滿是心疼,手上的動作也更加小心,仿佛這樣就能夠減少她的痛苦般。
該說不說,安吉爾的藥療效固然很好,但奈何太過刺激,那感覺怎麼形容呢?好像不比在傷口上抹辣椒油差。
當安吉爾再一次將藥在那隻顫抖著的翅膀上抹開時,一道微小的抽泣聲兀的傳入安吉爾的耳中。
天使的心臟為之一顫。
“這就哭了?”
脫口而出的話讓安吉爾再次一愣,反應過來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死嘴!你在說什麼?!【安吉爾抱頭震驚.jpg】
“才...沒有。”
艾萊爾似乎哽咽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話一瞬間就沒有說服力後她內心的委屈更甚,猛吸一次鼻子後就不再開口,低著腦袋止不住的掉眼淚。
安吉爾抿起唇,十分乾脆的閉上沒眼力見的嘴,用感知悄悄觀察她。
那眸中哪還有什麼成熟與灑脫,水潤的眸中全然是少女般的委屈。
乾淨漂亮的琥珀眸中含著淚水,血色的豎瞳也不再具有威懾力,反而給那對琥珀眸增加了別樣的風情。
安吉爾沉默著,心情有些複雜。
她身上已無【獵物】的味道,但她又好像還是一個純粹的【獵物】。
會哭,會很怕痛,會像個懂事的小孩子一樣不想讓你擔心,又會像一個倔強的青少年不願意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脆弱和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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