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若靠在沙發裡，原本漫不經心晃著腳丫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她盯著屏幕上蘇晚發來的那幾行字，黛眉微微蹙起，指尖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擡起頭看向辦公桌後麵的沈渡。
“狗兒子，蘇晚她媽得了什麼病？”
語氣不像平時那樣帶著嬉笑，而是嚴肅。
沈渡正在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擡起頭，眉頭微微挑起，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薑若把手機屏幕轉向他，晃了晃。
“她說要找你借三萬塊，說是她媽住院的費用。”
沈渡推開椅子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沙發邊，從薑若手裡接過手機，低頭掃了一眼屏幕上那幾行字，眉頭越皺越緊。
看完之後把手機往沙發扶手上一擱。
“不用管她。”
“為什麼？”
薑若仰頭看他，美眸裡滿是不解。
“她媽不是病了嗎？住院交不上費，找你借錢，這種事應該不是編的吧。”
沈渡在她身側坐下來，側頭看她。
“前不久我才給她轉了五萬，也是她借的錢。她說她媽住院，那五萬交住院費肯定夠了。現在醫保報銷比例很高，就算住ICU也不至於這麼快就花完。”
薑若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忽然眼眶就紅了。
那雙漂亮的美眸裡迅速蓄滿了水霧，睫毛輕輕一顫，一滴淚珠就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了下來，順著白皙的臉頰一路滾落。
沈渡的表情瞬間變了。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傾身向前，一隻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另一隻手擡起來，拇指小心翼翼地擦過她的眼角，將那滴還在往下淌的淚珠輕輕揩去。
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什麼易碎的東西。
“怎麼了？”
沈渡聲音低而急促，眉頭擰在一起。
“怎麼突然哭了？哪裡不舒服？”
薑若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悶。
“我沒事，就是……她說到她媽住院，我就想起我媽了。”
沈渡給她擦眼淚的動作頓了一瞬。
“我媽之前在大學住院過，那時候我還在上學，她肺上出了毛病，特別嚴重，要做手術，要住ICU，要花好多好多錢……”
“我很害怕。”
薑若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啞，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
“那種恐懼的感覺我太清楚了，醫院天天催費，看著賬單上的數字，覺得天都要塌了，你拿不出那筆錢，又不能讓媽媽看出來你害怕，每次進病房之前都要在走廊裡站好幾分鐘，把眼淚擦乾淨才敢進去。”
薑若伸手揪住沈渡的襯衫袖口，擡那雙還泛著水光的眸子看向他，眼裡裡盛著一股柔軟的情緒。
“那時候還是你拿的錢，幫了我媽做的手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要背上巨額債務了。”
沈渡當然記得這件事。
那時候薑若大學請假，沈渡也就順著請假在公司練手，過了幾天接到她帶著哭腔的電話，他連夜買了機票飛過去，到醫院的時候看到她一個人坐在ICU門口的走廊上，眼睛腫得像個核桃。
看到他來了，沒有像平時那樣撲過來調笑。
而是目光完全獃滯的，他問話也不回答。
可把沈渡心疼壞了。
“我知道蘇晚可能是在騙人。”
薑若垂下眼睫，
“但是萬一呢？萬一真的是醫院那邊額外加了什麼藥水……我的意思是，那種被醫院催費的感覺太難受了，我不想看到身邊有認識的人經歷我的痛苦。”
沈渡最見不得薑若哭，她掉一滴眼淚，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麵前來讓她笑，區區三萬塊又算什麼。
“那就借給她。”
沈渡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我馬上把錢打過去，行不行？”
薑若卻搖了搖頭，擡起眼看著他，眼睛裡還汪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不要。你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三萬也挺多的，都比我在西餐廳兼職一個月高了，你有錢也不能這麼隨便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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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微微一愣，然後嘴角緩緩彎了起來，他喜歡薑若管他，心疼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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