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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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的雪落得最密，砸在井沿的青磚上細不可聞。秦舒立帶著老周和兩名船工摸到城西廢井邊時，四人的肩頭上都積了薄薄一層白。
井壁上嵌著半腐朽的腳窩，是早年掏井人留下的。秦舒立先摸出腰間的煤油罩燈，用布蒙住大半，隻漏出指尖大一點光，順著井壁往下照了照 —— 暗渠入口就在水麵三尺處，被枯草蓋著，果然沒人動過。
“嘴裡含住麥稈，別說話，跟著我的腳印走。” 他壓著聲音交代了一句，率先踩著井壁往下挪。冰水瞬間漫過靴筒，刺骨的冷意順著腿往上竄，他眉頭都沒皺一下，貓腰鑽進了暗渠。
渠底積著薄冰和淤泥，每走一步都打滑。兩側的石壁滲著水，冰涼的水珠滴在脖頸裡，沒人敢抬手擦。走了約莫半裡地，前頭出現一處亮著昏光的小屋，是水閥值班室，裡頭傳來看守打哈欠的聲音。秦舒立抬手示意眾人停下，等了片刻，聽見裡頭傳來躺倒的動靜，才帶著人貼著石壁慢慢蹭過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沒驚起半點聲響。
與此同時，碼頭南側的廢牆根下，寧坎帶著兩個人已經摸到位了。 他往手心哈了口氣，從懷裡摸出撬棍，故意在貨棧後門鎖上重重蹭了兩下，留下幾道清晰的撬痕，又把兩隻空麻袋扔在雪地裡，踩出一串雜亂的腳印，直通向蘆葦蕩。做完這一切，他朝身後兩人遞了個眼色，撿起一塊石子，狠狠砸在貨棧院牆上。
“誰？！” 崗哨的嗬斥聲立刻響了起來，跟著是拉動槍栓的脆響。寧坎三人轉身就往蘆葦蕩裡跑，故意踩得積雪咯吱作響，還時不時回頭扔個土塊，把動靜鬨得更大。 “有人！南邊有人闖貨棧！” 護院隊的呼喝聲此起彼伏，十二個人拎著槍追了出來，踩著雪往蘆葦蕩裡衝。守在正門的黃勁聽見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來了。傳令下去，正門留兩個人守著，剩下的跟我去南邊圍堵！我就知道，他們不敢走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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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人大步往南趕，篤定秦舒立就在這夥人裡，壓根沒留意三號貨倉後側的排水口，鐵柵欄已經被鋼鋸條悄無聲息地鋸斷了三根。
秦舒立先探出頭，掃了一圈後院。積雪平整，連個腳印都沒有，守衛果然全被調到了正門和南邊。他翻身躍出排水口，回身把其他人挨個拉上來，四人貼著牆根摸到賬房窗外。 窗縫裡漏出昏黃的光，裡頭隻有一個賬房先生，正趴在桌上打盹。秦舒立用細鐵絲撥開插銷，推門進去的瞬間，伸手捂住了對方的嘴，另一隻手按住肩膀，沒讓他發出半點聲音。 “不想死就別動。” 他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在對方脈門上一按，確認人隻是慌了沒暈，才接著說，“貨單和出庫印章在哪？” 賬房先生嚇得渾身發抖，眼神往抽屜那邊瞟。老周立刻上前，拉開抽屜翻出貨單和印章，用油紙包好塞進懷裡。秦舒立見東西到手，抬手一掌砍在對方後頸，人軟軟倒在桌上，跟睡著了沒兩樣。
貨倉就在賬房隔壁，鎖是老式銅掛鎖。秦舒立掏出鐵絲捅了兩下，鎖芯 “哢噠” 一聲彈開。 推開倉門的瞬間，一股棉紗和西藥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箱子碼得整整齊齊，跟貨單上的數量對得上。四人二話不說，扛起箱子就往後牆走 —— 後牆根已經提前被老周的人鬆動了兩塊磚，拆下來正好能遞箱子出去，外頭蘆葦叢裡，接應的小船已經等了半晌。
一趟、兩趟、三趟。 雪還在下，慢慢蓋住了地上的腳印。眼看隻剩最後三箱，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不是往南邊去的，是沿著貨倉後牆巡邏的流動崗，兩個人，邊走邊罵天寒地凍。 老周臉色一變，抬手就要去摸懷裡的刀。秦舒立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彎腰撿起兩顆小石子，抬手往西邊的雜物堆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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