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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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午後，天陰得發沉，風卷著碎雪打在臉上生疼。秦舒立裹著件灰布棉袍，左臂的傷好了大半，隻還有些發僵。他帶著寧坎繞到西直門外的破茶館，和接應的藥商碰了頭，敲定了夜裡轉運西藥的最後細節 —— 船走永定河暗汊，沿岸的崗哨都打點妥當，隻等三更天動手。
“放心，船老大是自己人，走了十幾年水路，閉著眼都能摸過暗礁。” 藥商壓低聲音，把半塊腰牌推過來，“到時候憑這個認人，錯不了。”
秦舒立把腰牌揣進懷裡，又叮囑了兩句穩妥，才和寧坎起身往回走。為了避人耳目，他倆沒走正街，專挑城牆根下的窄胡同抄近路。雪粒打在帽簷上沙沙響，胡同裡靜得反常，連平日挑擔叫賣的小販都沒見著。
寧坎腳步一頓，手悄悄按上了腰後的短刀，用氣聲說：“立哥，不對勁，太靜了。”
秦舒立也覺出了異樣。身後的腳步聲若有若無，跟了兩條街了。他微微點頭，腳步沒停，隻低聲道：“往前走，前麵拐個彎有個廢院子，進去再說。”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響起一聲呼哨。胡同兩頭瞬間湧出來七八個黑衣大漢，手裡都拎著短棍，為首的臉上有道刀疤，眼神凶得很，擺明了是衝他們來的。
“秦少爺，別來無恙啊。” 刀疤臉陰笑著往前走了兩步，“我們老板想請你去坐坐，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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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坎往前跨了一步，把秦舒立護在身後，反手就拔出了短刀：“想動我們家少爺，先過我這關。”
“敬酒不吃吃罰酒。” 刀疤臉一揮手，“上！抓活的！”
幾個人呼啦啦地撲了上來。寧坎身手利落，短刀在手裡挽了個花，迎麵擋開兩根短棍，抬腳就踹翻了一個。秦舒立也沒閒著，他左臂使不上力，就側身靠著牆，右手摸出懷裡的石灰粉，迎著最前麵兩人的臉就撒了過去。
“啊 —— 我的眼睛！”
兩聲慘叫響起，兩人捂著臉蹲了下去。場麵頓時亂了幾分。可對方人多，又都是常年混江湖的亡命徒，寧坎再能打，護著秦舒立也漸漸落了下風。胳膊上挨了一棍，疼得他額角冒冷汗，卻半步沒退。
“寧坎，往廢院子撤！” 秦舒立沉聲喊。他看得明白，這麼耗下去遲早被耗死，得找個能守的地方。
寧坎應了一聲，反手逼退身邊兩人，護著秦舒立往胡同深處退。刀疤臉哪肯放，帶著人緊追不舍，嘴裡還罵罵咧咧：“跑？我看你們往哪兒跑！今天插翅也難飛！”
廢院子的破門早就朽了，兩人撞進去反手抵上根粗木梁。院子裡荒草叢生，牆角堆著些破瓦罐。秦舒立掃了一眼，立刻有了主意：“寧坎，上牆！從後院翻出去，往東邊守備營的方向走，他們不敢追過去。”
“那你呢？”
“我先拖住他們。” 秦舒立彎腰撿起兩塊碎磚，“我胳膊沒事，能撐住。你翻過去之後繞到他們後麵，打個措手不及，咱們前後夾擊。”
寧坎還想爭辯，秦舒立已經推了他一把：“快去！再晚就來不及了！”
門外的撞門聲越來越響，木梁晃得厲害。寧坎咬咬牙，幾步蹬上牆沿，翻身就躍了過去。幾乎同時，“哐當” 一聲，破門被撞開，刀疤臉帶著人衝了進來。
秦舒立站在院子中央，神色平靜，手裡攥著碎磚，反倒笑了笑：“孔令禮派你們來的？就這點人手，也太看得起我了。”
刀疤臉眼神一厲：“少廢話！束手就擒還能少吃點苦頭！”
他說著就往前衝，剛跑兩步，腳下忽然一絆 —— 是秦舒立提前拉在草裡的細麻繩。他踉蹌著往前撲，秦舒立側身躲開，手裡的磚狠狠砸在他後背上。刀疤臉悶哼一聲，摔了個狗啃泥。
可剩下的人已經圍了上來。秦舒立左臂不敢用力，隻能靠身法躲閃，沒一會兒就被逼到了牆角。眼看短棍就要砸到他肩膀上，院牆上忽然躍下一道黑影，正是寧坎。他手裡攥著塊大石頭，照著離秦舒立最近那人的後腦勺就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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