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灌入破碎的宴會廳,捲起濃重的血腥味。
紅藍交替的警燈下,上百支突擊步槍的槍口,像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對準了那個孤身一人的身影。
林蕭沒有理會任何人。
噹啷!染血的開山刀被他隨手棄於腳下,刀鋒與大理石地麵碰撞,濺起一星寒芒。
他踩著黏稠的血泊,緩步走回講台,拿起那件疊放整齊的廉價大衣,用手背輕輕撣去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那動作,彷彿在拂去一件稀世珍寶上的微瑕,與周遭的殺機格格不入。
極緻的平靜,是極緻的蔑視。
這種被無視的屈辱,讓市首李國強臉上青筋暴起,白日裡積攢的恐懼與狼狽,此刻盡數化為扭曲的暴虐。
“林蕭!”他舉起擴音器,聲音因過度用力而尖銳刺耳,“你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拒捕,就是死路一條!給我拿下!”
幾名特警交換了一下眼神,舉著防暴盾牌,試探著向前逼近。他們的腳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狂跳的心臟上。
林蕭終於轉過身,迎著那片鋼鐵森林,走出了宴會廳大門。
夜風吹動他單薄的衣衫,血腥氣混雜著他身上冷冽的氣息,撲向李國強的臉。
他在距離李國強五米處站定,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李國強,”林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所有的雜音,“看來,你忘了白天的疼。”
“規矩?我就是規矩!”李國強被這句話徹底引爆,狂笑起來,笑聲在擴音器裡變得如同夜梟嘶鳴,“你擅調軍機,已是死罪!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廢了上百人,神仙也難救!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跪下,給我磕頭認罪!”
林蕭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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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大衣內側,緩緩取出一個黑色的金屬證件。證件入手,沉重冰冷,表麵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細微的戰損劃痕,彷彿歷經了無數戰火。
證件中央,一條以赤金熔鑄的五爪金龍盤踞其上,龍首猙獰,龍目彷彿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林蕭屈指一彈。
嗡——!
那枚玄鐵證件化作一道黑色殘影,攜著破空聲,精準地釘入李國強腳前半寸的混凝土地麵,整個證件沒入三分,隻留那條金龍在外,睥睨眾生。
“看清楚,”林蕭開口,語氣淡漠如冰,“你要抓的是誰。”
李國強的呼吸猛地一窒。
北境……統帥?!
那個傳說中鎮守國門,憑一己之力壓得萬國不敢來犯的帝國戰神……龍帥?!
荒謬!巨大的荒謬感瞬間衝垮了理智。他見過龍帥的畫像,那是帝國宣傳中的神祇,怎麼可能是眼前這個一身血汙的年輕人?
“哈哈哈!”李國強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著林蕭,對身後因那枚證件而遲疑的特警們嘶吼,“看見沒有!他不僅暴力抗法,還敢偽造軍部最高證件!這是叛國!”
他笑容驟斂,麵容因瘋狂而扭曲:“偽造軍籍,冒充統帥,罪加一等!此人,是威脅國家安全的恐怖分子!全體都有,準備開火,就地格殺!”
“開火!”他手臂猛然劈下,“一切後果,我李國強一力承擔!”
特警隊長周濤滿頭冷汗,手指扣在扳機上,卻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白天的警告,那枚證件上金龍的威勢,讓他靈魂都在顫慄。
就在他猶豫的這一秒。
一陣異響,從地平線的盡頭傳來。
那聲音起初很低沉,像是遠處工廠的機器共振,但轉瞬之間,就化為排山倒海的雷鳴!大地,開始有節奏地顫抖。
酒店外牆的玻璃幕牆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
轟!
整麵玻璃牆轟然炸裂,化作億萬碎片向內攢射!
李國強臉上的狂笑僵住了。他腳下的地麵,震感越來越強,彷彿有一頭遠古巨獸正在地底蘇醒,要破土而出!
他駭然扭頭望向窗外。
下一秒,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隻剩下死灰。
城市的十二條主幹道,不知何時,已被望不到盡頭的鋼鐵洪流徹底填滿。履帶碾碎柏油路麵的聲音,如同碾在所有人的心臟上。一輛塗著猙獰狼頭徽記的步兵戰車,炮塔轉動,冰冷的炮口鎖定了市首辦公樓。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無數主戰坦克黑色的炮管,如同審判的指針,緩緩指向江城每一個權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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