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妹妹的消息葉辰坐了一會兒，重新拿起手機。
他回了兩個字：「說吧。」
葉靈那邊幾乎是秒回。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葉辰看了那條語音兩秒，沒點開。大半夜的，陽台隔出來的小書房隔音不好，他不想讓外麵的人聽見。
他打字：「打字說。」
葉靈回了一個委屈的表情，然後文字一段一段地彈出來了：
「恆遠建材，法人叫王富貴的，就是他爸。公司在江城做了七八年了，做石材和裝修配套的，規模不大不小，資產大概兩千萬左右。」
「上個月他們進了一批義大利進口石材，在海關被扣了。原因是報關單和實際貨物對不上——少報了將近一半的貨值。偷逃關稅。」
「海關那邊已經立案了，工商局也在跟著查。消息還沒公開，但他們內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王富貴這幾天到處找人托關係。」
「哥，你從哪兒知道這家人的？你跟他們有過節？」
葉辰看完，沒有馬上回答。他盯著屏幕上那段"海關扣押""工商調查""內部亂成一鍋粥"的字，慢悠悠地眨了一下眼。
他打字：「一點小事。別擔心。」
葉靈秒回：「小事你讓我查人家底？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哥你跟我說，我———」
後麵跟了一串憤怒的表情。
葉辰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真沒有。」
「行吧。那個王浩我順帶查了一下，就是個紈絝，不值一提。他那輛寶馬還是他爸名下的，他自己連首付都付不起。」
「對了哥——」
葉靈的消息頓了一下，隔了幾秒才跳出來：
「我在查王家的時候，順便聽了聽江城那邊的風聲。有人在一個飯局上提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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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葉。在江城。」
「哥，二叔那邊……好像有人在打聽你在哪兒。」
葉辰看著屏幕。他沒有馬上回。
窗外的月光照在舊書桌上，桌麵有一道被杯子壓出來的水漬痕跡。他盯著那道痕跡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打了三個字：「知道了。」
他把手機放下，雙手枕在腦後，躺到摺疊床上。天花闆上有水漬洇開的一片灰色的印子，像一張模糊的地圖。
葉靈又發了一條消息，他沒看。又發了一條，他還是沒看。
過了大概一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短。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哥，不管什麼時候，你還有我。」
葉辰看完，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關了燈。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牆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第二天是周日。
葉辰照常六點起床，晨跑，回來的時候蘇家其他人剛陸續起床。
上午他去建材店幫忙。蘇建國在店裡算賬，他在門口理貨。水泥袋被昨天的太陽曬得發燙，空氣中飄著一股灰塵和汗味混合的味道。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一個穿白色中式盤扣衫的老人從店門口路過。
陳老。
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走得不快，路過建材店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朝店裡看了一眼。葉辰正蹲在門口整理瓷磚樣品，擡頭看到了他。
陳老沒停步，也沒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葉辰也點了點頭。
然後陳老繼續往前走了。葉辰低頭繼續理貨。
中午的時候，蘇晴來了。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紮起來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爸，給你們送飯。"
蘇建國放下老花鏡，笑嗬嗬地接過來。蘇晴進了店裡，目光掃了一圈，落在門口蹲著的葉辰身上。
葉辰正把最後幾塊瓷磚碼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舊T恤濕了一大片貼在背上，臉上也被汗和灰糊了一道。
蘇晴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的目光停了一下。
葉辰的臉上——嘴角那裡，有一點微微的弧度。
不是笑。像是一個人心裡有事但心情不錯的時候，臉上不自覺地帶著的那種表情。
平時葉辰的臉上是沒什麼表情的。不管是被罵還是被誇，他都是那張臉。但今天——他嘴角那個方向，確實有一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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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簡體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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