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葉氏中醫堂開張了葉辰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鋪子門口。
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了捲簾門的掛鎖。嘩啦一聲——捲簾門推到了頂。早晨的陽光從朝南的窗戶照進去，在地闆上鋪開一塊暖色的光。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秒，走進去，開了燈。
診桌上他放了脈枕和青花瓷的筆筒。葯櫃的抽屜全部拉出來檢查了一遍，確認標籤朝外、沒有貼反。治療床的白色床單是新換的，疊得整整齊齊。整個鋪子看起來很乾凈，有一種新開張特有的那種還沒有被人碰過的整潔感。
他沒有站著看太久。他拿起抹布把診桌又擦了一遍。
七月的晨光裡，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灰塵顆粒。他擦完桌子，站在鋪子中間環顧了一圈，然後去門口把捲簾門完全推了上去。
上午八點半，蘇建國騎著他那輛破三輪車第一個到了。車鬥裡放著一掛鞭炮、一袋子橘子、幾瓶礦泉水。他跳下車，拍了拍手上的灰，先把那掛鞭炮在門口的地上鋪開，然後又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門口。
"小辰，你陳老什麼時候到？"
"應該快了。"
蘇建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蹲在門口，把橘子一個一個擺好。
街坊鄰居陸續圍了過來。有人探頭往鋪子裡看，有人站在幾步遠的地方交頭接耳——"這就是蘇家那個女婿開的？""聽說他紮針挺厲害的。""之前那個王浩的事你們知不知道……"聲音不大不小，傳到了門口又飄散了。
一輛黑色老款轎車停在了街邊。陳老從副駕駛下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襯衫。陳國良從駕駛座那邊繞過來，打開了後備箱。裡麵不是什麼貴重的賀禮——就是一對花籃，紮著紅綢帶，上麵寫著"開業大吉"四個字。
陳老走到門口，看了葉辰一眼。他沒有說很多話，沒有長篇大論的緻辭和祝福，隻說了四個字。
"好好乾。"
然後他剪了彩——紅綢帶剪成兩段，落在地上的時候蘇建國點燃了鞭炮。劈裡啪啦的聲音炸開了整條街的安靜。硝煙升起來，紅紙屑落了一地。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笑，有人說"好兆頭好兆頭"。
街對麵，公交站的椅子上坐著王秀蘭。
她沒有走過來。她坐在那張藍色的塑料椅子上，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看著鋪子門口那些人。她能看到蘇建國在那裡笑得比誰都開心，能看到陳老和葉辰站在門口說話，能看到一堆人仰頭看著那塊"葉氏中醫堂"的牌匾——陽光照在上麵，燙金的四個字很顯眼。
她一直坐到鞭炮放完，人群開始散了，才站起來，轉身往菜市場的方向走了。
鞭炮的硝煙散去之後，人群也慢慢散了。
鋪子重新安靜下來。葉辰坐在診桌後麵。門口偶爾有人路過，往裡麵看了一眼，但沒有走進來。他等了大半個小時。
九點四十分，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拎著一個布菜籃子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花襯衫，頭髮燙過，卷卷的。她進門之後先打量了一圈——葯櫃、治療床、牆上的人體經絡圖——最後把目光落在葉辰身上。她看了他幾秒，有點遲疑地開口：
"你這麼年輕啊？"
葉辰沒有解釋自己。"您哪裡不舒服？"
大媽繞過診桌在他麵前坐下來，把菜籃子放在腳邊，開始說她的肩膀。說擡不起來有幾個月了，去社區醫院貼過膏藥，貼完好一點，過幾天又疼。葉辰讓她伸出手來把了個脈，然後站起來走到她身後，用手按了按她肩膀的幾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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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疼嗎？"
"哎對，就是那裡。"
"這裡呢？"
"酸——酸得厲害。"
葉辰收了手，回到診桌後麵。"肩周炎，初期。拖久了會更難治。現在處理還來得及。"
大媽有點猶豫："那能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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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你躺到那張床上去。"
溫針灸。肩髃、肩貞、曲池。銀針入穴，艾條套在針尾上，點燃。細小的白煙升起來，醫館裡瀰漫開一股清淡而乾爽的艾草氣味。
二十分鐘後起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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