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寧躲閃不及，被患者家屬一隻手揪住衣領，另一隻手化拳為掌，結結實實一巴掌扇在了臉上！
戴著的眼鏡都因此差點被打飛掉，一根鏡腿掛在耳朵上，另外一邊則是已經滑落到臉頰部。
“爸，你乾什麼？！”
患者妻子臉色劇變，壓住內心的悲傷用儘全身力氣喊道。
宋誌此刻幾乎失去了所有理智，憤怒地咆哮著：“這麼大的醫院，救不回我的兒子！你們醫生是乾什麼吃的，你這個主任是乾什麼的！”
“我要我的兒子！！”
他咆哮著繼續朝著張長寧走去，仿佛眼前這個醫生才是害死他兒子的凶手！
“住手！住手，爸！”患者妻子提起最後一絲力氣，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吃了一巴掌的張長寧還有些沒有恢複心神，失魂落魄地靠在牆角，雙眼無神，身上的洗手衣領口在剛才的掙紮中被撕開一道口子。
早上還在手術室內完成了開顱手術的神經外科病區主任，如今卻被逼到牆角，模樣狼狽。
“你乾什麼！？”
陸之洲一把推開門，厲聲喝道！
他舉起手中的手機，“這裡是醫院，我已經報J了！”
已經失去理智的宋誌此刻眼中又恢複了幾分清明。
這個年過花甲的老人梗著脖子：“報J就報J，JC來了我也有理！”
陸之洲滿腔的怒火簡直快要噴薄而出，渾身輕微顫抖著質問道：“你有什麼理？打人你還有理了？！”
門外，作為剛剛完成急診搶救手術的主任助手，章凝正呆呆地看著談話間內發生的一切。
徐雲一路飛奔過來，還沒有靠近談話間便聽見大聲爭吵的聲音，心底猛地一沉。
“我要去上麵告你們醫院，草菅人命！”
“你們大醫院就是欺負我們老百姓，我兒子才三十幾歲，怎麼就死在了手術台上嗚嗚嗚！！”
“手術前我們就和你說過，你兒子的情況非常嚴重，不做手術的話隨時會死！”
宋誌抬頭猛地看向陸之洲：“現在做了手術，怎麼人還是沒了！”
“手術風險非常高，即使做了手術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證。這些在手術之前都和你們說過了。”
陸之洲儘管心臟狂跳不止，還是沉著臉說道：“不做百分之百會死，做了才有希望！”
宋誌悲憤道：“我不懂這麼多，我隻知道我兒子死在了手術台上。”
“你們如果這樣，手術前可以拒絕簽字，是看你們同意了，我們才冒著風險給你們做手術的。”
談話間外，越來越多的醫務人員圍了過來。
眾人的表情並不一致。
有的別過頭不敢看，有的則是攥著拳頭咬牙切齒，也有人在交頭接耳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陸之洲冷冷道：“這不是你打人的理由，JC一會就到。”
大約三十分鐘後，兩名身穿製服的JC便走了過來。
“我們接到報J電話，說這裡有人故意傷人，怎麼回事？”
宋誌此刻又完全換了一副嘴臉，癱坐在地上蹬著腳，不停地抹著眼淚。
“嗚嗚嗚，JC同誌，你們可給我這個老頭子做主啊嗚嗚嗚！”
“這麼大的醫院欺負我們，我們老百姓沒有活路了！”
“”
眼見暴怒的患者家屬終於沒了膽量繼續傷人，徐雲這才壯著膽子和一位手術室護士一起，攙扶著張長寧主任離開了談話間。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JC帶著患者家屬一家子離開了醫院，連帶著緩過神來的張主任和出言嗬止的陸之洲，也跟著一起去接受調查。
但這件事的風波卻還沒有結束。
剩下的手術室醫護還來不及談論這件事，因為很快下一台急診手術病人就過來了。
徐雲換好衣服後，心情複雜地離開更衣室，穿過狹長的手術間過道，頭頂的射燈一盞一盞，忽明忽暗。
“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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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有人叫住了他。
徐雲回頭看去，是章凝——她站在射燈下，十指緊緊交叉在一起放在胸前，臉色有些白。
徐雲知道她被嚇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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