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有些失魂落魄地靠在了手術室走廊的牆壁上，雙手交叉著放在胸口，手套上滿是鮮血。
“患者家屬聯係到了嗎？”普外科孫教授問道。
巡回護士聞言點頭道：“剛剛急診科李尋青給我發消息了，說是家屬已經到談話間了。”
孫教授脫掉手術衣，露出裡麵已經被汗水浸濕的洗手衣服。
“龐宇，你繼續進行人道主義搶救。老曾，我們一起去和患者家屬談談吧。”
曾賽華點了點頭，看向徐雲說道。
“徐雲，你也一起來吧。”
龐宇猶豫了片刻，看了看不遠處沉默不語的神外科沈主任開口道：“兩位主任，你們……小心點。”
之前神經外科張主任身上發生的那件事，全院都傳遍了，儘管衛健委已經宣布了張主任在手術中並無明顯過錯，算是還了醫院和主刀醫生一個清白。
但是至少那一巴掌是結結實實挨了的。
孫教授歎了口氣：“嗯，我知道。”
三人走在通往談話間的過道上，腳步都有些沉重。
曾賽華站定，看向已經滿眼疲憊的孫教授：“算了老孫，你一把老骨頭了，到時候再出點什麼事情可吃不消。”
“你們普外科可不能離了你。”
“這叫什麼話，你曾賽華比我小幾歲？”孫教授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算了別犟了，患者死亡時間畢竟是出在我們創傷科手術期間。我帶著小徐去跟家屬談就行。”
“行吧，你們注意點。”
孫教授摘下口罩主動伸出手，頭頂射燈照耀下，他臉上的皺紋更加深刻了。
“患者畢竟是個壯年男性，說是一個家庭的頂梁柱也毫不為過，家屬估計情緒會比較激動。”
曾賽華握住了他的手，點頭道：“我知道，放心吧，今天辛苦你了孫教授。”
孫教授看了一眼身後的徐雲，沒有再說話便轉頭向著更衣室走去。
……
“老師，這個醫院好大呀。”
楚怡小手緊緊攥著葉輕舟的手，有些吃力地跟在她後麵。
澄澈的眸子看看這裡看看那裡，既緊張又有些好。
她還真沒有來過這麼大的醫院，看見過這麼多的人，他們都走好快，和老師走的一樣快。
有一些跟不上大人腳步的小朋友，乾脆就偷懶讓大人把他們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還哭哭啼啼的要大人們哄。
很多和她年紀差不多大。
“但是我能跟上葉老師哦，我可不是那些小孩子了，我是個小大人！”
楚怡想著，嘴角微微上揚。
她喘著氣問道：“老師我們要去哪裡呀？”
“去一個……小房間，爸爸會在那邊等我們。”
“哦哦。”
這確實沒錯，以前打針的時候，那些醫生也都會把它帶進小房間。
“哼，爸爸那時候總說沒什麼好怕的，他打針就從來不會哭。”
“”
穿過一扇厚厚的大門之後，原本嘈雜的人聲就幾乎消失不見了。
狹長的過道很安靜，急促的腳步聲回蕩著，在這裡走來走去的大人們都穿著一樣的衣服——深綠色的長褲短袖，有的穿著長袖。
楚怡背著的粉色小書包，在這裡就顯格外突兀，好像這個書包不該出現在這裡似的。
於是每個人路過的時候都會停下來看一眼。
葉輕舟不敢停下腳步，她怕自己停下後就再也沒有力氣前進。
儘管如此，她的腳步還是越來越慢。
“葉老師你是不是累了。我還不累哦，我來牽著你走吧！”
“沒事，老師不累，老師隻是……有點……”
葉輕舟不敢看她，一個勁兒地仰著脖子看向醫院手術室白色的天花板。
“我們繼續走吧，快到了。”
楚怡雙手握緊書包的肩帶，“好欸，爸爸打針什麼時候好呀！”
“快了，應該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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