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養的?她也是別人家的孩子?”
陳德厚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吳秀貞直起腰,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外頭的風吹進來,把她的碎發吹起來貼在臉上。她看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石榴花正開著,紅彤彤的。
“這個家從根上就爛了。”她背著身說,“我嫁進來二十二年,看著這個家從一個小鋪子變成城東最大的糧號。
我把賬算得比誰都清,我的人情打點得比誰都周到,我把兩個兒子拉扯大,給你陳家續了香火。
但是有什麼用呢?我在族譜上排在陳沈氏後頭,死了以後牌位上寫的也是陳吳氏。我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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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一個女人活到這個份上最怕的是什麼嗎?不是怕男人變心,不是怕日子苦。
是怕有朝一日發現,自己這輩子所有的忍、所有的苦、所有的周全,都在替一個爛了心的人擦屁股。”
“你……”
“我說的都是實話。姝姑娘說的對,我沒動手,但我站在邊上看著,我的沉默就是點頭。我點頭點了二十二年,今天我不點了。”
她說完這句話,不再看陳德厚了。她轉過身,走到多寶閣前頭,把那尊白玉觀音挪開。
觀音座下壓著一本舊得發黃的賬本,封麵已經磨破了,邊角用針線縫了好幾道。
她把賬本拿起來,揣進袖子裡,她出嫁時帶的嫁妝單子還壓在箱底。
陳德厚急了,衝上去想搶,吳氏往旁邊一閃,他撲了個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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