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新做的藍布繡花鞋,做工仔細。
“囡囡,娘來接你了……”她說著,聲音非常平靜,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歇斯底裡,隻是眼神變得空洞起來。
她彎下腰,把外頭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解下來,抖開,然後她把那具屍骨一點一點地捧起來,裹進圍裙裡。圍裙不夠大,她又解下自己的外衫,把露出來的腿骨和散落的指骨一並包進去。她的動作極輕極慢,像在包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她嘴裡反複地念著,“囡囡,娘來接你了。囡囡不怕,娘在呢,娘帶你回家。”
說著她就想起孟念珠小時候,總愛拉著她的手,說,“娘,我要一輩子陪著你,”
想起閨女第一次學做針線,紮破了手指,哭著撲進她懷裡,
想起她三年前去侯府的時候,說“晚些回來。”
可現在,這些畫麵像碎掉的鏡子,她伸出手,想去抓那些碎片,卻隻抓到滿手的空。她終於明白,閨女不會再回來了,再也不會拉著她的手,再也不會笑著叫她,“娘”了,再也不會在她生病時,端來一碗熱薑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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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頭,娘找了你三年,終於找到你了。你怎麼能騙娘說晚點回來呢?”
姝言棲別過臉去,指甲陷進掌心。陸時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門口。他沒有進來,隻是把門掩上了。夜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那盞油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
等孟婆子把裹好的屍骨抱在懷裡,便朝著姝言棲彎了彎腰,說著,
“謝謝姑娘。念珠我拿走一串,剩下的你留著。這珠子也是念珠的,得跟著她一塊兒走。”說完便抱著屍骨,走出了驗屍房,走進了縣衙外那一片漆黑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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