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決心已定,朝廷這台龐大的機器便開始圍繞著“秋冬北伐”這一核心目標高速運轉起來。
糧草徵集、兵員調動、兵器鍛造、馬匹籌備……無數政令從禦書房發出,又化作具體的行動落實至全國各地。
皇帝更是以身作則,幾乎廢寢忘食,每日天色未亮便起身處理政務,直至深夜燭火仍亮。他的勤奮與決斷,感染了朝臣,也使得備戰工作得以高效推進。
深宮之中,宋玉嫻則將更多的精力傾注在兒子沛兒身上。
經歷過那場驚心動魄的高熱,她愈發珍惜與孩子相處的每一刻。小太子在她與乳母們精心照料下,日漸茁壯,咿呀學語,蹣跚學步,令宋玉嫻無比驚喜。
偶爾,母親柳氏會入宮探望她,帶來些宮外的新鮮玩意兒,陪她和太後一起用膳。
也帶來關於龍骨島籌備的最新消息。
宋國公府的動作很快,一批批精心挑選的管事、工匠、農戶以及忠誠可靠的護衛,攜帶著大量的物資和銀錢,陸續乘船南下,前往那座遠在海外的龍骨島。
宋玉嫻雖深處宮闈,卻始終心繫家族這步暗棋。她常在與母親見麵時,憑藉自己的理解,提出諸多建議。
“母親,島上雖民風淳樸,但欲長治久安,法度必不可少。可參照大炎律法,結合島民習俗,訂立簡單明晰的島規,公示於眾,使人有所依循。”
“招募護衛,不僅要看武藝,更要重忠心。可優先從宋家世仆、或是家中清白的莊戶子弟中挑選,其家人亦可遷至島上安置,如此方能上下同心。”
“島上物產,除自給自足外,需有特色產出可與外界貿易,方能持續繁榮。父親見識廣博,必能發現其中商機……”
她所思所想,無不是如何將那海外孤島打造得固若金湯,既能為父母提供一個安享晚年的桃源,也能成為宋家未來一條穩妥的退路。
表妹柳蟬兒也時常入宮陪伴宋玉嫻。
那丫頭性格活潑,見識廣博,與宋玉嫻趣味相投,常常帶來宮外的趣聞軼事,或是分享一些自己與遠在北疆的魏北寧書信往來的甜蜜與牽掛,沖淡了宮中的沉悶。
時間就在這緊張與平靜交織的氛圍中悄然流逝。
轉眼夏去秋來,北風漸起,邊關的軍報愈發頻繁,大戰的氣氛日益濃烈。
就在宋玉嫻以為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隻待前方將士捷報頻傳之時,皇帝卻在一個夜晚,告訴了她一個驚人的決定。
“欽欽,北邊已經打起來了。朕決定,此次禦駕親征。”
“什麼?!”宋玉嫻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沉吟片刻後勸說道:“皇上三思,戰場刀劍無眼,您是萬金之軀,關乎社稷安危,怎能親赴險地?朝中猛將如雲,譬如魏家父子,便是良將,何需皇上親自前往?”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戰場兇險的畫麵,聲音有些顫抖:“皇上,臣妾懇請您收回成命!朝中之事離不開您,沛兒也離不開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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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了她的話後,心中微軟,卻並未改變主意。
他握住宋玉嫻的手,力道沉穩,目光中透出銳利和帝王的自信:“欽欽莫怕。朕年少時便常隨先帝出征,並非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的孱弱君主。陣前殺敵、排兵布陣,朕都經歷過。”
他語氣放緩,試圖安撫她:“況且,禦駕親征,並非要朕親自提刀上陣與敵軍搏殺。朕坐鎮中軍,運籌帷幄,既可極大鼓舞前線將士士氣,也能更快更準地把握戰局,做出決斷。這遠比待在千裡之外的京城,依靠一份份延遲的軍報來指揮要穩妥得多。”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聲音低沉而可靠:“中軍大營守衛森嚴,是全軍最安全之所。朕答應你,絕不會親身涉險,定會平安歸來。你就在宮裡,好好照顧我們的沛兒,等著朕凱旋,可好?”
宋玉嫻知道他心意已決,絕非自己幾句勸阻所能改變。
她了解他,知道他骨子裡有著太祖皇帝的英武和開拓的雄心,此次平定北疆戰亂,意義重大,他渴望親自去見證、去完成這份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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