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默念這是你的“頂頭大上司”三遍，沈疏明情緒穩當的行禮，“臣告退。”
賀應濯沒有看他，原本正麵朝向的身形也背了過去。
沈疏明行禮時隻能看到他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漠背影。
仗著人看不見，沈疏明暗暗呲牙，做了個鬼臉。
趁無人發現一本正經的出了乾元殿，隨後去找了全福。
他還記得沈磐去國子監就讀的事，這種事當然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辦了。
專業人士全福眼皮一跳，就見沈疏明笑吟吟地朝他走來，“公公，咱們真有緣分，回回都能遇見。”
全福臉一黑，隻以為他是來挑釁的。
什麼回回都能遇見，這是在炫耀他是陛下眼前的紅人麼，呸！他全福不認！
“公公，下官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全福陰陽怪氣，“喲，什麼事啊，瞧沈大人都用上了拜託了？”
“您不是寵臣嗎，找咱家辦什麼事，找陛下不就行了。”
沈疏明一副被他點醒的恍然，看得全福眼皮跳得更厲害了，直覺不妙。
那多半就是真不妙了。
隻聽沈疏明贊同點頭，“不愧是全福公公。”
“多謝公公提點，我這與陛下說上一說。”
全福萬萬沒想到沈疏明就跟聽不出來他陰陽一樣還耿直的要去找陛下！
呔！你那找的是陛下嗎？！
是要老奴命的活閻王啊！
“等等…”全福連忙出聲叫住沈疏明，老臉猶帶不甘，真要對這人服軟麼。
他也是陛下眼前的大紅人！
主動跟沈疏明這個搶他靠山、奪他飯碗的競爭對手服軟，他全福不要麵子的嗎？
隻遲疑這麼一下，沈疏明便瞭然道，“公公是想說你不是白提點我的？”
沈疏明搖頭嘆氣，“公公好小的心眼。”
又用一種“爹還能怎麼辦還不能隻能把你當兒子般原諒”的慈愛關懷目光。
緩緩開口，“放心，我定會和陛下美言幾句，一切都是您的功勞。”
聽上去像一會就是您的死期。
冷汗直下三千尺的全福身子一抖，強顏歡笑，“哎呦呦，這點小事怎可麻煩陛下，交給咱家來就行。”
“那怎麼行。”
沈疏明裝模作樣。
“行行行，一定行！”全福拍胸脯，“咱家一定給沈大人你安排的妥當！”
沈疏明沉吟兩秒，在全福期待的目光下，苦惱道，“不行。”
“下官還是覺得麻煩了公公，還是和陛下說吧。”
“你！”全福勃然小怒。
“沈大人，你是不是故意耍老奴！”
“那你失策了！今日這事你不讓老奴辦，老奴也得辦！”
不讓他辦是吧，他全福非得把這事辦好了！
沈疏明從容一笑，區區一個全福，拿捏。
“那就拜託公公了。”
“好說好說。”
全福下意識擺出傲然姿態，一副“放心交給我”的樣子。
等沈疏明走了，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蠢事的全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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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子沒法過了。
全福一下蒼老了好幾歲，他心酸的抹了把臉，回想昨日，真是如隔天塹。
難受歸難受，事情不辦，造孽的沈疏明定要找他麻煩。
全福招了招手，“小卓子。”
“乾爹。”默不作聲的宮人中走出一個清秀沉穩的小太監。
小卓子站在全福身側後兩步，恭敬的垂首。
“方才沈疏明的話你也聽見了，這事便交給你去辦，速速通知一下國子監的夫子。”
全福還要說什麼，裡頭傳來陛下的聲音，他頓時收聲，急忙跑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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