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衡在查房。
霜北人民醫院也有規培生，作為主治醫師，有時查房他會帶幾個規培生進行教學，內容無非就是怎麼問診，怎麼做病情分析，還有怎麼做應急處理這些。
東西很多。
要學的也很多。
段瑞信息過來時，他正在示範怎麼給病人換藥。
病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女生，剛做完開顱手術，鬱衡給她換完藥，又詢問了一些情況，說了些注意事項。
「鬱醫生，真的麻煩你了。」女生的媽媽是個很樸素的阿姨，見鬱衡完事，追出病房道謝，還把兜在衣服裡的蘋果直往鬱衡手裡塞，「這是我在水果店買的，個兒大，甜得很！」
鬱衡推辭：「阿姨，我不要，您留給小邱吃。」
小邱就是那個開顱的女生。
阿姨扭著身體，又塞了給兩規培生一人一個：「要的要的！你們都辛苦咯！都吃都吃！都是好孩子哈！」
兩個規培生一臉無措地看著鬱衡。
鬱衡最後還是沒再堅持：「那就謝謝阿姨了。」
醫護人員不能收禮，但有些病人家屬很熱情，會給投餵各種吃的，水果在這裡麵的占比最大。
而且他們送醫護水果，除了感謝，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也是想讓他們對自己的親人更儘心一些，當然醫護人員不會因為誰送了水果就區別對待，但有時候收下，的確會讓他們有個心理慰藉。
在鬱衡的帶領下，這次查房很快就順利完成。
兩個規培生本來還挺高興，然而下一秒，敲了兩下手機的鬱衡就站在原地不動了，兩人也跟著腳步一頓。
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沒一個敢說話。
隻能眼神交流。
規培生1：鬱醫生怎麼不走了？
規培生2：我也不知道啊，而且鬱醫生明明看著很溫和，我怎麼就那麼瘮得慌呢？
規培生1摸了摸胳膊：你別說，我也瘮得慌。
鬱衡把手機放進白大褂的口袋：「你倆去寫查房記錄，一會兒我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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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規培生腳下抹油地走了。
鬱衡去了門診二樓。
最近流感盛行，醫院接診的大多都是感冒患者，門診一樓大廳放不下，二樓走廊也被堵得嚴嚴實實。
好在鬱衡將近一米九，鶴立雞群的身高，讓他沒兩秒就鎖定了林疏放的位置。
林疏放頭暈得厲害。
不多時，一隻手貼上他額頭。
「學長……」林疏放以為是沈辭回來了，睜眼一看，麵前站著個穿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
都不用說醫生鼻樑上那款貴得要死的眼鏡，光看身高和體型，他一眼就認出眼前這人，就是昨天才對他身體進行過摧殘的變態。
林疏放臉瞬間就拉下來了。
他啪地一聲拍開鬱衡放在額前的手：「滾開！」
鬱衡沒滾，他站在青年跟前，將那隻手背被拍到發麻的手收進外衣口袋，目光掃過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不是讓你不舒服就告訴我？」
林疏放想無視他，但卻莫名地控製不住脾氣：「憑什麼我不舒服得告訴你，你算什麼東西？」
鬱衡情緒很穩定。
醫護這一行，情緒大多穩定，畢竟自己都穩不住，怎麼穩住病人，穩住病患家屬，更別說有時遇到極端病患，一個處理不慎，甚至連自己的生命安全都無法保證。
男人淡淡道：「我是醫生。」
林疏放繃著臉，他發現他隻要一聽到男人的聲音，火氣就無法自控地上湧，果不其然這次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醫生怎麼了，天底下醫生這麼多，我就非得找你姓鬱的？你算哪根蔥？你配嗎你？」
顧忌著這是公眾場合，林疏放的聲音是收著的。
但就算收著，也足夠鬱衡聽清。
男人沉默著，沒有接話，就在氣氛陷入僵持時，沈辭端著一杯熱水回來了：「用熱水的人太多，我排了好久的隊，可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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