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衡嘴裡的買的多不是客套話。
是真買的多。
除了南瓜粥之外，那個外賣保溫袋裡，還有一盅雞湯，甚至連水果也準備了，當然水果沒放在保溫袋裡。
而且水果也買得多。
不止有橙子，還有梨子。
功效也不儘相同，不是補充維C，就是緩解喉嚨乾癢。
婦人還是有些猶豫。
林疏放看了眼直咽口水但非常懂事沒有吭聲的小孩，對她道：「我瞅著那點滴吊完起碼還得半個多小時，到時候再回去熬粥，又得花上不少時間，麵包沒營養，小孩腸胃也經不起折騰。」
婦人低頭看看小孩，最後還是接過了那杯粥：「謝謝。」
又溫聲對小孩道：「說謝謝哥哥。」
小孩臉頰還有些紅，聞言對林疏放咧開個笑，嗡裡嗡氣地道：「謝謝哥哥。」
林疏放也笑。
他回頭看向鬱衡，這回不用他開口，男人已經將雞湯倒進了另外一個空杯。
林疏放看他一眼，沒說話，隻是把那杯雞湯又遞過去，摸了摸小孩的頭：「不用謝，你要快點好起來，要變得強壯，這樣才可以保護媽媽，知道嗎？」
「嗯！」小孩重重點頭，滿臉的堅定，「我要變成男子漢！要保護媽媽！」
婦人哭笑不得，眼裡卻是感動，她刮刮小孩的鼻子：「媽媽哪用得著你保護，你能好好地長大，對媽媽來說，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林疏放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那副溫柔的笑臉太像，又或者是語氣太像，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了那個總是在笑的女人。
他們一起玩闖關遊戲。
那時候他還很小，總是很快就死掉，把自己的幾條命用得乾乾淨淨，但女人很厲害，一次都不死，每當他自己的命用光時，就會借自己的命給他。
她就那麼守護著他。
不論是生活裡，還是遊戲裡。
他說，等我長大了，變得厲害了，就換我來保護你。
那時女人也笑著刮他的鼻子，然後把他抱起來，舉得高高的，說：「我們家大寶隻需要快快樂樂地長大，那對媽媽來說，就是最幸福開心的事了。」
林疏放想伸手去摸那張臉。
直到留在血管裡的針頭挪動，一陣刺痛襲來，所有的畫麵瞬間在眼前消散。
眼前也不是他的媽媽。
而是別人的媽媽。
林疏放吸了吸鼻子，想，人生病的時候總是脆弱的，所以才會那麼容易想起對自己好的人。
但想起媽媽的理由有很多。
可以是受了委屈，可以是生病，可以是想她做的飯，也可以僅僅隻是想。
隻是受委屈的時候，誰不想撲進媽媽的懷裡哭呢。
長大總是個殘忍的詞。
將以前總是能輕易吐出的情感掩蓋，也將在乎的人埋進黃土，於是再也不能見。
隻能剩下想。
「看別人吃自己能飽？」
沒等林疏放的悲傷持續幾秒，臉頰突然被捏，沒等他反擊，眼前突然多出一勺粥。
男人將勺子往他嘴邊餵：「不用羨慕別人有媽媽喂，你也有人餵。」
林疏放：「……」
林疏放那點難過的情緒，就那麼煙消雲散，他把勺子奪過來：「要你喂，還不如要一隻狗餵。」
鬱衡擺出一副神傷的模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林疏放就著他端著粥碗的手，一勺一勺地喝著粥：「你以前也不是變態。」
鬱衡：「……」
林疏放吃飯的速度不快，可能是粥有點燙，再加上一隻手打著吊針，不能亂動，總之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乖巧，一點看不出脾氣差。
鬱衡蹲在他麵前，任勞任怨地當著架子，笑眯眯地看著他吃：「得虧我多點一份雞湯，不然你就真隻能喝粥了。」
南瓜粥配的勺，林疏放給了那對母子。
現在用的是雞湯配的勺。
林疏放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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