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中午，走廊上的病患少了很多，也不用再搶座位。
鬱衡在林疏放邊上落座，朝他微微偏過身體，聲音輕得像是在說悄悄話：「我很認真地跟你說對不起。」
呼吸溫熱。
掀起一片酥麻的癢意。
林疏放捂住耳朵，眼神很凶：「說話就說話，靠那麼近乾什麼，而且認真是靠說的嗎？」
鬱衡雙腿交疊，手肘抵著膝蓋，手掌托著下巴，他依舊側著身，頭也偏向林疏放：「給你當牛做馬還不算認真嗎？那你說什麼才叫認真，我努力夠夠你的標準。」
非要說標準的話，其實鬱衡的態度已經算得上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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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勞任怨地被他使喚，給他點吃的，被他罵那麼多句也沒還嘴，反而一直都在哄著他。
可林疏放就是難受。
這麼多年，除了賀時以外，這是他第一次決定跟別人做朋友，他不知道怎麼交友，但也靠自己的理解去實踐了。
他付出了足夠的真心，迎接他的卻不是真心。
林疏放沉默許久，緊閉的殼終於開了一條細到看不見的縫：「你如果真的在乎，當時在迷迭香，就不會趁我喝醉後上我。」
這的確是個死結。
但鬱衡沒狡辯，隻道：「我覺得這件事不能算我一個人的錯。」
林疏放：「？」
林疏放一聽又炸了：「你的意思是，你他媽的趁我喝醉把我上了，還是我的錯？」
鬱衡伸手輕輕戳了戳青年喉結，突如其來的動作成功打斷了怒吼，並惹得後者連連咳嗽。
一邊咳一邊罵。
「鬱衡……你咳咳……你他媽……咳咳咳……」
鬱衡將手擱在青年背上，一邊幫他順氣一邊道：「我的意思是，不能光算我的錯，昨晚是我上你沒錯，但主動方可不是我。」
林疏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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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放大腦宕機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男人薄唇微抿，看上去無辜又可憐：「你非要掛在我身上，說什麼都不肯下去，我是個正常男人，你又親又抱，我實在控製不住自己。」
得虧是燕淮寧不在。
不然聽見這話，怕是都要啐他一口，罵他死不要臉。
還正常男人，他一個性冷淡，管她是身材火辣的美女，還是帥氣十足的男人，在他鬱衡眼裡就跟兩塊死豬肉沒區別。
最後那句控製不住自己，才算是帶了幾分真。
畢竟憋了二十六年的老處男，一朝老房子著火，憋不住那也正常。
但真要說的話，其實鬱衡還真憋的住。
他不是一個意誌力很薄弱的人，很多身體反應都是下意識的行為，阻止不住，這很正常，但輕而易舉就能被欲望控製的人，在他眼裡不能叫人，叫狗比較貼切。
他顯然是個人。
之所以在迷迭香沒控製住，一方麵是他對林疏放的血液沒什麼抵抗力，隻要聞到味道，身體就會給出最誠實的反應，平時的克製就夠耗費心神了，偏偏喝醉又中藥的林疏放熱情得過頭。
另一方麵就很簡單了。
他根本就沒想控製。
本來就惦記著什麼能吃上這塊肉，好不容易肉送到眼前了，還講什麼禮義廉恥和道德。
他沒把林疏放直接弄死在床上，還能讓林疏放醒來發完一通脾氣，轉身就跑路，都是他想著後續可持續利用。
按林疏放的話來說，那都是他善良。
當然這些想法也一點都不能讓林疏放知道，他可沒興趣給自己的哄人之路再上點難度。
眼下沉默在長椅上的兩人間蔓延。
直到想起鬱衡昨天的一句話，林疏混沌的思緒才驟然被劈開，那宕機許久的腦子也終於重啟——「按照昨晚你先招惹勾引我的既定事實來看，我頂多算是沒頂住誘惑，撐死了算合奸。」
那時候他太生氣了，根本沒把鬱衡說的那些往心裡去。
如果真是他先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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