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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臻，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鄭麗驚慌至極，下意識去找別的話題。
“舅媽，請你先回答我。”
“你說你弄錯了是什麼意思？”
“我……”鄭麗一時語塞：“我沒說什麼，你聽錯了吧？”
三個孩子當中唯有寧臻年齡最長，鄭麗不肯吐露細節，即便不說，她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我記得劉江出事那天，我媽有事出去拜托你來我家幫忙照顧寧爍，而我爸一直不怎麼回來，卻一直拜托同事向家裡寄錢，這個細節你是知道的。”
寧臻分析著，瞳孔急驟收縮，“或許歹徒當年根本沒找錯人，是你把他們當做我爸同事，這才讓劉江假冒寧爍給送了出去。”
一時的貪心，卻造成了劉江終身遺憾。
怪不得鄭麗說自己也受過懲罰了。
寧臻雙腿發軟，難以支撐地跌坐在沙發上，周晏幫她撫著背順氣。
“原來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和我媽的愧疚，原來你一直都在故意戲弄我們家！”
“不是的，不是的！”
鄭麗擺著手辯解：“我說我弄錯了是別的事，跟此事無關，你別胡思亂想！”
寧臻咬著唇，又問她：“那方才打臉是怎麼回事？”
數十年如一日的照顧，平心而論，寧臻理解鄭麗的辛苦，更佩服她的耐心，所以無論舅媽和劉一楠如何過分，她都儘力容忍。
可今日那嫻熟的一巴掌落在神誌不清的劉江臉上，他眼中的那抹笨拙與無知像是出鞘的利刃，狠狠插在寧臻心口。
劉江不會告狀，更沒有自保的能力，沒有人知道，他在這六年裡是否承受了推搡抽打和惡語相向。
他無法和外界溝通。
巨大的無力感和愧疚包裹著寧臻單薄的身體。
她看向周晏，還未張口，便聽他說：“我同意。”
他連問都不問都說我同意。
這一個內斂穩重、不善言辭的男人，總是在背後給予她極大的鼓舞。
寧臻深吸一口氣，道：“既然你認為劉江是個累贅，那我把他接走，我請護工照顧他，我家有的是地方住。”
上樓前，寧臻把80%的撫恤金單獨存到一張卡上，原打算帶來給舅媽。
現在看來，還是算了。
“我媽、我還有我弟，我們三人無論是誰，都有能力照顧他一生一世。”
鄭麗雖急於解脫，卻也怕街坊鄰居說閒話：“你什麼意思？這是我兒子，你說接走就接走，你問過我了嗎？”
寧臻臉色很淡：“舅媽，我和周晏親耳聽到你消極照料甚至虐待殘疾人，如果我將你告到法院，你覺得法官會撤銷你的撫養權嗎？”
“虐待？”
鄭麗神色繃緊，似是聽到了天大笑話：“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劉江是我兒子，犯了錯，我教訓自己孩子還犯上法了？我給他喂飯洗澡穿衣時候你怎麼不提了？別仗著自己年輕，就多管閒事行嗎？”
寧臻被鄭麗氣到原地爆炸。
周晏將她拉至一旁，低聲勸著：“別衝動，如果鬨到法院，隱蔽虐待采證極其艱難，如果你舅舅和劉一楠一力幫著抗辯，不知情的鄰居再做偽證，處理起來也相當麻煩。”
寧臻立刻冷靜，如一盆冷水潑醒了她衝動紛飛的思緒。
照顧病號並非一朝一夕，不能僅憑一個巴掌就否定舅媽的付出，況且劉江也無法表達自己的真實意願。
是虐待，還是教訓，她不得而知
幾秒鐘後，怒不可遏的臉再次換上笑顏。
“舅媽，我懂你辛苦，今後我可以幫你請護工貼身照顧他，你不耐煩看見表弟可以讓她搬我家裡，隻求在你家時你善待他。”
錯已經釀成，這筆錢給得越豐厚，就越會成為劉江的催命符。
寧臻更願意把錢花在劉江身上。
“請護工倒也不是不行，那生活費……”
寧臻說：“護工的費用我全包了，你們家的生活費不歸我管。”
“這如何能行。”鄭麗自然是不願意的，道：“別人照顧哪有自己人照顧著聲音，劉江也習慣我伺候了，還是我來照顧吧。”
鄭麗這個年齡，除了洗碗工服務員，並不好找工作，她一個月也賺不了5000塊。
寧臻坦言：“如果劉江好好的，那我再加些錢，細水長流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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