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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貨郎看見田長博這個表情，攥著短刀的手都在發抖。
他下意識往後退，卻撞到了棗樹上。
貨郎喘著粗氣，聲音被雨打得支離破碎：“你……你到底是乾什麼的。”
一道閃電劈下來，整個院子刷地白了。
江笈被瓊娘子按在書房裡，隻看見窗戶紙上一亮，接著便是滾滾雷聲。
等閃電暗下去，貨郎已經靠著棗樹不動了。
他的短刀掉在腳邊，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豁口。
田長博站在雨裡，像是在等著雨水衝刷一切。
過了一會兒，一息尚存的胖子，被他硬生生擰斷了脖子。
眼見著雨越來越小，他緊忙蹲下，在屍體上摸索著什麼。
可惜除了幾枚銅錢之外，他一無所獲，沒有證明身份的物證。
就在這時，田長博眉頭一皺，突然轉身道：“誰？”
堂屋門口，江策撐著油紙傘站在屋簷下。
他穿著一件素色的寢衣，外麵披著件小褂，神色異常平靜。
雨點輕輕彈在傘麵上，緩緩流下成了一條條白線。
兩個人隔了半個院子，誰都沒先開口。
江策比田長博想象中的還要鎮定，他既沒有大聲喊人，也沒有往後退。
他僅僅是看了那些屍體一眼，轉身把傘放在廊下，就走進了雨裡。
在田長博詫異的目光中，他彎下腰拖起了貨郎的胳膊。
見田長博還沒動作，江策頭也沒抬，低聲說：“田叔，別愣著，趕緊去拿麻袋。等雨停了，可就來不及了。”
在兩人的配合之下，三個麻袋裝上了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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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巷口往東，有一片荒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蒿。
田長博選了塊低窪地，砍斷蒿草之後就開始挖土。
看著他過於熟練的動作，江策的眼神中總算有了波動。
兩人全程沒什麼對話，等將屍體埋好時，雨也停了。
往回推板車時，田長博終於開口：“大郎，瓊娘子……和孩子們，沒事吧？”
“沒事。”江策拿袖子擦了把臉：“沒事，我們都在書房躲著，估計現在娘已經把三弟和小禾哄睡了。”
這下田長博明白了，堂屋裡壓根就沒人，瓊娘子早有準備。
“我……我殺人了。”田長博攥著鐵鍬的手鬆了又緊：“這樣會不會給江家添麻煩？”
江策聽到這話時，正在攥衣服下擺的水。
他抬起頭看著田長博，微微一笑，沒有說話的打算。
“你笑什麼？”
田長博有點急了。
“田叔……”江策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低聲道：“這種事，沒有她點頭，我今晚不敢出書房的門。”
田長博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你娘她……”
“托了您的福，我和弟弟妹妹很好，娘親也很好。”江策語氣依舊冷靜：“您是娘親選中的人。我不會乾涉長輩之間的事，再說……”
他停了一下：“在我心中，您永遠都是老實的田獵戶。”
“我……”
田長博喉結動了動。
江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有什麼事，您還是和我娘去解釋吧。”
說完，他回頭勾起了嘴角：“再說，每個人都有秘密，不是嗎？”
田長博總感覺有點荒謬。
明明是他殺了人，怎麼他更像是那個需要被開導的呢？
這些話從讀書人嘴裡說出來，還真是有點奇怪。
更何況，他們倆才剛剛一起埋了屍體。
這是尋常人家該有的反應嗎？
不過想想瓊娘子平時的做派，江家特殊一些，倒是也挺正常。
就像江大郎說的那樣，每個人都有秘密。
想通了這點後，田長博也問出了那句一直沒敢問的話：“大郎，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嗎？”
江策笑了笑接著推車：“等您想清楚了，您自己會說的。”
板車拐進院門口時，田長博抬起頭，一下子呆住了。
柴房門口坐著一個小小的人影，雙手抱著膝蓋，不知道等了多久。
田小禾抬起頭，看著爹爹和大哥，還有那輛板車，什麼都沒問。
江策從板車後麵直起腰，看了父女倆一眼。
他把鐵鍬擱在牆根邊上，推門進去了。
田長博站在板車前麵，右手的繃帶被雨水泡透了，袖口上還有衝淡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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