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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快偏西的時候，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上陽村的村口。
這人灰頭土臉，還渾身帶著傷，仿佛每走一步，身上都疼得要命。
到了江家門口後，那人抬手敲了敲門，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沒一會兒，門開了。
江笈看見來人，一臉詫異：“田小苗？”
田小苗抬起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帶著乾了的血跡。
她抬起手來，露出半截手臂上的印子，叫了一聲“江二哥”，眼淚就滾下來了。
江笈嚇了一跳，回頭喊：“田叔！小禾！你們快來！”
田小禾出來的時候，揉了揉眼睛，有點沒敢相信，跪在門口的人是田小苗。
明明之前還打扮得光鮮亮麗，怎麼現在披頭散發，整個人像從泥地裡滾過一遍似的。
田小苗看見田小禾，哭得更厲害了：“小禾……姐錯了……姐對不起你……你別趕我走……”
田長博從屋裡衝出來時，整個人渾身都僵住了。
他蹲下去伸手扶起田小苗，看著她臉上的傷，聲音都在抖：“誰打的？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是魏泰……”田小苗哭得喘不上氣：“他把我送給縣太爺的小舅子，結果人家嫌我醜，就把我給退回來了。他心疼銀子，就成天打我，我娘也不管我。我是趁夜裡偷跑出來的……我不敢在鎮上待了……”
田長博轉身回了院子，一把抄起牆角的斧頭。
江笈嚇了一跳追上去：“田叔你要乾什麼！”
田長博側開身子，步子又快又沉：“二郎你別管，我要去砍了他！”
眼見田長博拎著斧頭往外衝，江笈追上去拉了一把沒拉住。
江笛嚇得縮在牆角，隨後悄悄跑去了廚房。
田小禾喊了一聲爹，田長博身子一頓也沒停。
這時候，瓊娘子從廚房出來，先一步擋在了院門口。
她站在門檻前，看著田長博：“你提著斧頭要去哪？”
“你別攔我！”田長博喘著粗氣：“那畜生把孩子打成這樣，我今天非去剁了他！你讓開！”
瓊娘子沒讓開，聲音不高：“你以為你是誰？你現在去了能乾什麼？你殺進魏家把魏泰砍了，難道就不吃官司嗎？你當魏家的幾十號護院都是吃素的？”
田長博攥著斧頭柄：“我等不了！你看看她臉上那些傷！魏泰還是個人嗎？！”
“我不瞎！”瓊娘子看著他：“我看得見，比你看得更清楚，所以我才要攔你！”
田長博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咬著牙說：“那就這麼算了？她是我閨女！我當爹的連這個都做不了，我還算什麼男人！”
“我什麼時候說過算了？”瓊娘子冷聲道：“我是讓你先把人保下來！你要是逞匹夫之勇，橫豎都是蹲大獄。小苗怎麼辦？小禾怎麼辦？到時候誰來護著她們？”
聽到這話，田長博攥著斧頭的手，慢慢垂了下來。
田小禾走過來握住他另一隻手：“爹，嬸娘說得對。你先把斧子放下，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給姐姐治傷。你就算要去，也等把人安頓好了，大家一起商量了再說。”
田長博欲言又止，突然身子一頹，把斧頭放回了牆角。
“先讓小苗在你屋。”
他說完這話，沒看瓊娘子，默默站在了角落。
瓊娘子和田小禾對視一眼，紛紛鬆了口氣。
她倆把田小苗扶進院子時，江笛也沒閒著，從屋裡搬出了一把椅子。
江笈端了一盆清水，刻意放緩了語氣：“你別怕，你在江家，沒人敢打你。”
田小苗坐在凳子上，低著頭小聲說了句“謝謝”，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
瓊娘子沒說話，拿絹布沾了水，小心地幫她擦拭著臉上的臟汙和血漬。
田長博蹲在田小苗麵前，手剛伸出來，就停了下來：“小苗，疼嗎？”
田小苗抽抽搭搭地說：“爹……我想求你一件事。”
田長博立馬說：“你說，爹什麼事都答應你！”
田小苗抹了把眼淚：“我娘現在死心塌地地跟著魏泰，我實在不敢回魏家。可她畢竟是我娘……你能不能陪我去跟她說說？就說我不想再跟著他們過了，讓她放我一條生路……”
田長博沒猶豫：“行！明天爹就帶你去！”
田小禾在旁邊聽著，趁田小苗說話時，一直緊緊盯著她的手。
田小苗的手指沒有一丁點傷，更沒有那種下意識害怕的動作，倒像是在背老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瓊娘子端了一碗粥出來，看了眼田小苗臉上的傷，柔聲說：“先吃點東西，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謝謝嬸娘。”
田小苗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眼淚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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