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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策問完那句話，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不是不知道說什麼，而是三個人都等著該開口的人先開口。
這個問題並非隨口一問，博陵江家可不是什麼小門小戶，所有規矩和動作，都有著特定的用意。
老侯爺歸天這事最重要，沈先生身為他最信任的幕僚，才能第一個到，這是最後的體麵。
按說第二個趕來的，必然是博陵江家的大房，這關乎著長幼尊卑。
可現在大房空著，剩下幾房誰也不服誰，誰能第二個趕來，那說道可就多了。
不僅代表著誰能占據一席之地，也代表著誰占據著優勢。
瓊娘子自然知道答案，可她沒著急回答，先看了田長博一眼。
這人現在認了令牌，就不再是那個憨貨田獵戶了。
他現在什麼態度，瓊娘子必須知道。
田長博察覺到了瓊娘子的目光，挺直了腰板，像是在接受檢閱。
他的目光始終看向江策，似乎在說，隻要大郎開口，田某甘願赴湯蹈火。
瓊娘子覺察到了這一點，方才收回視線道：“二房如今勢力最強，他們為了這一天，等了十幾年，不會讓旁人搶先。”
她想了想，又說：“三房和四房應該會觀望一陣，隻要二房動了，他們也不會乾等著。至於五房怎麼想的，那就隻有天知道了。”
江策對於博陵江家的了解，隻是一知半解，大多都是周掌櫃口述。
換作以前，若不是瓊娘子說起來，這種話題他絕不會主動提及。
一想到上陽村這個江家，快要因為他，而沾上門戶之爭，多少帶了些愧疚。
他也總算理解，為什麼提起博陵江家，周掌櫃總是閃爍其詞。
江策想了想，看著田長博問：“田叔，你怎麼看？”
田長博沒有馬上回答，像是剛想通了什麼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反問道：“他們來上陽村，到底想要什麼？”
江策沒有隱瞞：“朝廷削爵早成定局，如果江家的爵位無人繼承，那麼就能理所當然地收回。”
他頓了一下，又道：“我是長房長孫，隻有我才能繼承爵位。其他幾房就算再討厭我，為了爵位也得捏著鼻子把我請回去。”
田長博聽完，沒有什麼豪言壯語：“那就讓他們來，我擋著。”
瓊娘子在一旁開口：“你怎麼擋？那是博陵江家，又不是村口的混混。”
“我不懂世家大族，但是卻懂人心。”田長博抬起頭看著她，沒有急著爭辯：“他們不管誰來，都不會動手，甚至不屑於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我隻需要護著大郎，就可以了。”
江策明白，田長博所言非虛，並不是為了充麵子。
他想了想道：“田叔，他們人多勢眾，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田長博誠懇道：“不行，你要是漏了麵，他們反而會打蛇上棍，借此糾纏不清。”
江策點了點頭，又關切道：“那我讓周掌櫃派些人手？”
“要的就是我一個人。”田長博看了他一眼：“他們要是打算動手，咱們不就有理由了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江策和瓊娘子誰都沒有再勸。
就像田長博說的那樣，萬一動了手，還真有理由拒絕了。
況且以田長博的身手，隻要不是生死搏殺，那些人就算圍攻，也未必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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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策麵上被說服，瞧了眼院外：“田叔，不如出去走走？”
兩人到了院中沒多久，就聽見院外頭有人敲門。
敲門聲先三後二，這是約定好的暗號。
田長博走到門口，隔著門板問：“誰？”
來人顧不得解釋，自報家門道：“周六。”
他見院門開了一條縫，壓著嗓子說：“策少爺，鎮上又來了好幾波人，最先到的是兩個主仆。他們都是博陵那邊的口音，住在東街的客棧，看上去和沈先生不是一夥的。”
江策皺眉問：“哪夥人最先來的？”
周六回憶著開口：“就是那對主仆，他們到客棧的時候，天還沒黑。等安頓好了之後，他們就進了一家館子，一個勁和小二打聽，上陽村怎麼走。”
田長博突然問道：“他們還說了什麼？”
周六搖了搖頭：“他們吃完就回客棧了。不過我聽說，他們找掌櫃租了馬車，說是明天一早動身。”
說完，他又看了江策一眼：“策少爺，周掌櫃讓我轉告您，除了沈先生外，剩下不管是哪幾房人，都是一丘之貉，您務必要小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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