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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亮，田長博又坐在院門口那道石階上，跟昨晚坐的位置一模一樣。
江笈從屋裡出來，正想著去打水，看見他，蹲下來瞅了瞅：“田叔，你不會在這坐了一宿吧？”
“我也是剛起來，拿我當你呢？”田長博笑了笑，“二郎，咱們都是粗人，就別學著人家耍心眼了。”
江笈滿臉不信，拉著他說起了悄悄話：“田叔，昨天有人和我說，鎮上有個寡婦打聽你，問你現在咋樣。”
田長博拿著煙杆，不動聲色道：“打聽我乾啥？”
江笈起身，一攤手：“我咋知道，我得打水去了。”
“臭小子，連你田叔都敢打趣！”
田長博把煙杆別回腰裡，麵朝著村口方向，表情多了一絲凝重。
吃過早飯後，田長博在院子裡劈柴。
正當斧頭要落下時，江笈從村學半道跑回來，進門就喊：“田叔，張大哥來了！”
“你說說，你急什麼啊？”張磊跟在後頭，跑得直喘，進門先緩了兩口氣：“田叔，你這行情見長啊！鎮上劉家那個寡婦，托了媒人，說下午要上你們家來問話，你見不見啊？”
田長博把斧子立在地上，拿手背擦了擦額頭：“媒人？問什麼話？”
“還能問啥事，當然是親事唄！”張磊解釋道：“人家托關係，問到了我們張家，我爹就實話實說了。結果劉寡婦一聽，你鰥夫一個人，帶了個閨女，人老實，又肯乾活，這不一下子就看中你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人家那邊放話了，說是嫁妝現成的，也不嫌你窮，你要是想挪窩，就一起去鎮上，要是不願意，人家劉寡婦願意來上陽村住。田叔，咋想的？”
“我沒什麼想法。”
田長博沒接話茬，把斧子掄起來接著劈。
這時候，瓊娘子從廚房出來，笑著招呼道：“笈兒，你張大哥來了，怎麼也不招待一下？”
江笈二話沒說，拉著張磊就進了堂屋。
張磊一邊喝著茶，壓低聲音跟江笈說：“我覺著這事靠譜，田叔這人也該成個家了！劉寡婦家裡在鎮上開雜貨鋪，日子正經過得不錯，劉家和我爹有生意往來，絕對知根知底。”
江笈有點不願意：“那照你這麼說，我田叔還算高攀了？”
“那可不！”張磊立馬道：“劉家就那麼一個女兒，以後家產不全是劉寡婦的？人家能看上田叔，那是田叔的福氣。”
江笈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你小點聲，田叔耳朵好使。”
說完之後，他往屋外一瞟，就看見瓊娘子冷著臉，仿佛刻意壓著火氣。
江笈後背一涼，趕緊拉著張磊往外走：“張大哥，今天這事就這樣，你趕緊回去，成嗎？”
張磊被弄得雲裡霧裡，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帶到了院子裡。
他一下反應過來，立馬道：“田叔，下午人家真來，你好歹給爹一個麵子，別把人家趕回去！我爹說了，劉寡婦人不錯，過日子是把好手。”
田長博見張磊搬出了張百萬，悶聲應了一句：“知道了。”
張磊大喜過望，走到院門口還回頭喊了一嗓子：“田叔，好好把握機會啊！”
剛到下午，媒人就上門了。
瓊娘子把堂屋騰出來，就不見了人影。
媒人沒廢話，上來就把來意說開了：“鎮上劉家嫂子，三十六，守寡四年，帶一個閨女。聽說田大哥人實在，托我來問問。”
她生怕田長博拒絕，連氣都沒緩又說：“嫁妝是一套銀首飾，外加二十兩現銀。人家不圖你別的，就圖搭夥過日子，老了有個伴。”
田長博坐在門檻上沒進屋，聽著媒人絮絮叨叨，一個字都沒說。
媒人說完後，喝了口茶水，等著田長博回話。
田小禾趴在門框後麵，同江笈交換了一個眼神，剛要打算開口。
結果，田長博突然起身道：“妹子，還請替我謝謝劉家，你先回去吧。”
媒人一愣：“田大哥，條件還能再談，你覺著哪不合適？”
田長博搖了搖頭：“老田混成這樣，哪有嫌棄人家的道理？我這輩子不打算挪窩了，這裡就是我的家。”
媒人不死心，還開口勸說道：“你要是覺著買的宅子住不慣，劉家願意出錢，給你家的宅子翻修一遍。”
說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田大哥，你要是還欠江家的錢，劉家也願意幫你還了。”
“那也不成。”田長博語氣堅決道：“我欠了瓊娘子太多，多少銀子也還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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