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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圓在青州城東的宅子裡住了三個月，日子過得像井水一樣平穩。每天修煉，每天吃飯，每天傍晚坐在院子裡看著天色從藍變成灰，再變成黑。王紫璿幾乎每天都來，有時候帶菜，有時候帶花，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坐在石桌旁看書。她帶來的那盆石榴花已經開了，紅豔豔的，一簇一簇的，在陽光下發亮。方圓每天早晨會蹲在花盆前看一會兒，然後才開始修煉。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看，就是覺得看著心裡踏實。
這天下午，院門被人敲響了。敲門聲比平時重一些，也不急，但每一下都敲得很實在。方圓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把長劍，金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楚雲飛。
“你怎麼來了？”方圓側身讓他進來。
“路過青州，來看看你。”楚雲飛走進院子，在石桌旁坐下，打量了一圈，“你這院子不錯。比中州城那個大多了。”“是大了點。但清靜。”“清靜好。”楚雲飛自己倒了杯茶，“殷無邪回去之後，跟我說了你這裡的情況。他說你過得挺好。”“還行。”楚雲飛點了點頭，“那就好。”
楚雲飛沒有急著走，在青州住了三天。每天下午來方圓這裡坐一會兒，有時候喝兩碗茶，有時候在院子裡站一站，看著牆角那棵老槐樹。
“方圓。”楚雲飛有一天下午開口。“嗯？”“你以後真不走了？”“不走了。”楚雲飛點了點頭，“那我以後常來。反正騎馬也就十天。”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拍了拍方圓的肩膀，轉身走了。方圓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在巷子裡越走越遠，拐過街角，消失不見了。他站了一會兒，關上門，回到院子裡，在石桌旁坐下。傍晚王紫璿來送飯的時候，方圓正在院子裡坐著，看著那盆石榴花。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楚雲飛走了？”“走了。”“他說什麼了？”“說以後常來。”“他不是那種隨口說說的人。”方圓沒有否認。
日子繼續向前走。青州的秋天來了，天氣一天比一天涼。方圓的院子裡落滿了槐樹葉子，每天早上都要掃一遍。王紫璿有時候幫他一起掃，掃地的時候不說話，等掃完了，她會站在樹下，仰頭看那些還沒落儘的葉子。陽光透過來，灑在她臉上，碎金似的。方圓站在她旁邊，也抬頭看著。兩個人就這樣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這天上午，方銘來了。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隻雞，“方圓哥，我娘讓我給你送隻雞來。自家養的，燉湯喝。”方圓接過雞，“替我謝謝嬸子。”“不用謝。”方銘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方圓哥，後天是家主的壽辰，家主讓我來跟你說一聲，讓你回去吃飯。”“好。我後天回去。”方銘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後天早上，方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出了門。他走到方家府邸門口，大門開著，門口掛著紅燈籠，門上貼著紅紙，上麵寫著“壽”字。院子裡擺了幾張桌子，坐滿了人，大多是方家的族人。方正陽坐在正堂裡，穿著一身深紅色的袍子，頭發全白了，但精神不錯。方圓走進去，方正陽看到他，笑了。“來了。”方圓走到他麵前，“家主，壽辰快樂。”“坐下吧。”方圓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桌上擺著幾樣菜，熱騰騰的，冒著白氣。有人給方圓倒了酒。方圓端起酒杯，敬了方正陽一杯。方正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他看著方圓，臉上的笑紋更深了一些。“你長大了。”他聲音不大，“不是個頭長了，是整個人都沉下來了。像一塊石頭，在水裡泡久了，棱角圓了，分量還在。”方圓沒有說話。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變沉，但方正陽說他變了，那應該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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