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動靜。我放慢腳步，探頭一看....
無邪站在客廳中間，手裡拿著一杯水，正要喝。張麒麟站在他麵前，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無邪的胸口幾乎貼著張麒麟的衣服。無邪往後退了一步，張麒麟跟上來一步。無邪又退，張麒麟又跟。退了三步，無邪的後背貼上了牆壁，沒路退了。他仰頭看著張麒麟，張麒麟低頭看著他，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說話。無邪手裡的水杯舉在半空中，忘了喝。
“小哥，你乾嘛？”無邪的聲音有點發飄。
“喝水。”張麒麟說。
“你喝水你看著我乾嘛？”
“沒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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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看我沒看那你眼睛往哪兒擱的？”
張麒麟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水杯，伸手拿過來，喝了一口，遞回去。無邪看著被他喝過的水杯，杯沿上還沾著一點水漬，耳朵紅得能滴血。他把水杯往旁邊茶幾上一放，伸手去推張麒麟的胸口。沒推動。張麒麟站在那裡，像一堵牆。無邪推了兩下，放棄了，後背貼著牆壁，仰著頭，認命地歎了一口氣。
“你到底要乾嘛？”
“你臉紅了。”張麒麟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知道。”無邪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為什麼紅？”
“你說為什麼！”
張麒麟想了想：“因為我？”
無邪深吸一口氣，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裡麵全是“我為什麼會喜歡上這個人”的無奈。他伸出手，拉住張麒麟的衣領，把他往下拽了一點點，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我站在樓梯上完全聽不見他說了什麼。隻看見張麒麟的耳朵....那隻平時比他臉還白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張麒麟的耳朵紅了。
我的天。我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已經到了喉嚨口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心在瘋狂磕CP，手在瘋狂掏手機想拍下來，但掏到一半又停住了....不能拍，拍了他們就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我就沒得看了。我把手機又塞回去，繼續趴在樓梯扶手上偷看。
無邪說完那句話，鬆開了張麒麟的衣領，低著頭，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從張麒麟胳膊底下鑽了出去。這一次張麒麟沒有攔他，站在原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又放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耳朵還紅著。紅了一整個早上。
我深吸一口氣，假裝剛剛下樓，故意把腳步踩得很響，啪啪啪地從樓梯上走下來：“早啊....”無邪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電視開著，正在播早間新聞。他的臉已經不紅了，但耳朵還是出賣了他。張麒麟站在窗邊，看著窗外，耳朵也不紅了，但整個人的氣場和平時不太一樣....怎麼說呢，柔和了一點，像冰麵上灑了一層薄薄的陽光。我在心裡偷笑了一百八十遍，麵上裝得雲淡風輕，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上午，我在院子裡曬太陽。無邪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邊，說是曬太陽，其實一直在看手機。張麒麟坐在他旁邊的地上，後背靠著椅子的扶手，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睡。無邪刷著刷著手機，忽然低頭看了張麒麟一眼。張麒麟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底投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本來就白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無邪看了幾秒，伸出手，用食指輕輕碰了一下張麒麟的睫毛。張麒麟的睫毛顫了一下，沒睜眼。無邪又碰了一下，張麒麟的眼睛慢慢睜開了，仰頭看著無邪。無邪的手還沒收回去，懸在半空中，被張麒麟看得有點心虛。
“有東西。”無邪說。
“什麼？”
“睫毛，掉了一根。”
張麒麟看著他，無邪被他看得聲音越來越小：“真的……掉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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