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分。
陳皮抱著我坐在主位上,正在喂我吃牛扒。他切一塊,遞到我嘴邊,我張嘴接了,嚼著嚼著衝他笑一下,他嘴角也跟著彎一下。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的,氣氛粉嫩得能掐出水來。
外麵傳來無邪的聲音,隔了老遠就開始嚷嚷:“好香啊...”
張麒麟的聲音緊跟著,平平淡淡的:“嗯。”
無邪還沒進門就開始叫:“小魚...你是不是點了外賣啊...好香啊...還是你好,知道我不想做飯...”
然後他們手牽手踏進門。無邪最後一個“飯”字,音量從十分降到了一分,尾音還拐了個彎,像一腳急刹車。他看見了陳皮,愣在原地,然後像被燙了一樣,飛快地把張麒麟的手甩開了,還往旁邊挪了兩步,拉開了一個安全距離。
張麒麟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自家男朋友甩開的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抿了一下。
無邪結結巴巴地朝我們這邊喊了一聲:“四、四阿公……”
陳皮連眼皮都沒抬,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繼續切牛扒,切好一塊叉起來遞到我嘴邊。我張嘴接了,嚼著嚼著,看著無邪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我抬手摸了摸陳皮的臉頰,他側頭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個“我真服了”的無奈表情,然後終於轉頭看向門口那兩個人:“還不快過來吃飯,還要我喂?”
無邪嚇得一哆嗦:“不用不用不用...我們自己來...”說完對著張麒麟瘋狂擠眉弄眼,嘴型在說“走走走”。
兩個人走過來,左右兩邊各坐一個,腰背挺得筆直。無邪坐得尤其直,我都怕他脊椎斷了。
他們剛坐穩,陳諾端著餐盤進來了。先走到張麒麟那邊,把盤子放下,微微彎腰:“張少爺,您喜歡的六分熟,蘑菇醬。”
張麒麟點了一下頭:“謝謝。”
陳諾微笑著轉到無邪那邊:“小三爺,這次不知道您喜歡幾分熟,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麼醬,就先按張少爺的口味準備了。您跟我說一下,我現在記一下。”
無邪連忙擺手,慌得像個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陳管家不用不用不用...我都愛吃...什麼都行...”
我趴在桌沿上,歪著頭看無邪那張惶恐的臉,忍不住笑了:“嗬嗬嗬……弟夫,不用這麼客氣啊...你嫁過來肯定是要跟我們住一起的,你不說,陳諾以後不好安排吃食。”
“什麼弟夫...”無邪的臉“唰”地紅了,轉頭看張麒麟,張麒麟正看著他,目光很安靜。他又轉頭看陳皮,陳皮麵無表情,正在給我倒水。無邪的嘴張了好幾次,一個字都沒憋出來。
我笑著轉頭看陳皮和張麒麟:“皮皮,小官,你們說是不是?”
陳皮把我往懷裡攏了攏,聲音不大,但很穩:“你是什麼就是什麼。張麒麟的房間一直在,不差他一個。”
張麒麟看著無邪那副慌張的樣子,眼底的光慢慢回來了,說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軟:“是,他可以跟我住。”
我趴在陳皮懷裡笑得直抖:“嗬嗬嗬……嗯嗯……嗬嗬嗬……”
無邪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把目光落在陳皮身上,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四阿公……您……您能接受我和小哥的事?”
張麒麟伸出手,拉住了無邪的手。空氣忽然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廚房裡排風扇嗡嗡轉的聲音。
我從陳皮懷裡抬起頭,看了看無邪那張認真又緊張的臉,又看了看張麒麟微微抿著的嘴唇,終於沒忍住:“哈哈哈...哈哈哈...無邪你好呆啊哈哈哈...”笑得在陳皮懷裡直拍他胸口。
陳皮被我拍了幾下,沒躲,反而把我抱緊了一點,嘴角的弧度也跟著大了。
張麒麟看著無邪,慢慢開口:“他早接受了。而且...”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還有我姐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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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他點了一下頭,笑了。
“是啊是啊,有姐姐在...”
無邪的臉還紅著,但比剛才鬆了不少。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張麒麟握著的手,手指慢慢收攏,回握住了,聲音不大,但很認真:“謝謝。我會照顧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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