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舒緩又穩妥,小心翼翼側身躺進我身側空置的位置。床墊隻極輕微地陷了一線,靜謐無聲。落定的刹那,他即刻抬手,穩穩將我攬進溫熱寬厚的懷裡,掌心貼著我的後背,緩慢輕柔地摩挲安撫,無聲撫平我睡夢中淺淺的焦躁。
垂眸望著我近在咫尺、柔軟無害的睡顏,他心頭一軟,低頭極輕地吻過我的唇。不深不纏,溫柔克製,帶著獨一份的珍視,淺淺一觸便緩緩分開,生怕吻得太重擾了我的淺眠。
可視線一轉,落在我懷裡死死黏著、霸占著我懷抱的阿黎身上,他眼底的溫柔當即淡了一截。沒有明顯的皺眉,隻唇角極細微地往下垮了一點,那點獨有的、別扭又幼稚的占有欲悄無聲息冒出來。他不討厭阿黎,也不會苛責孩子,可就是心裡微微堵得慌....難得這樣安靜的午後,他隻想好好挨著我、陪著我,偏偏被這小家夥搶了我的懷抱。
他壓著心底那點微不足道的小別扭,不敢有半分鬆懈,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指尖小心翼翼探進我和阿黎相扣的臂彎裡,極有耐心地一點點分開小孩攥緊的小手,力道溫柔克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半點不會驚醒熟睡的孩子。緩緩將阿黎從我懷裡挪到側邊枕頭上,擺正睡姿。做完這一通細致動作,他垂眸掃了眼睡得毫無知覺的小孩,下頜微繃,悄悄抿了下嘴,那副暗自計較、總算清淨的小模樣,幼稚又好笑。
安置好阿黎,他順手扯過床頭疊得整齊的薄軟小被子,細細給小孩蓋好,認真掖緊被角,護住他露在外麵的小肩膀,細心穩妥,半點不含糊。
懷裡驟然一空,失去了可依附的暖意,我睡夢中本能地四處尋覓熟悉的熱源,立刻順著陳皮溫熱的氣息,往他寬闊溫熱的懷裡深深縮了縮。腦袋乖巧蹭了蹭他的胸膛,找了個最鬆弛舒服的姿勢,小手順勢輕輕攥住他的衣襟,四肢微微貼著他的腰身,徹底卸下心防,安安穩穩依偎在他懷裡。
我這全然本能的依賴、軟軟黏過來的小動作,瞬間撫平了他心底那點細碎的別扭與醋意。肩背瞬間徹底放鬆,穩穩躺平,手臂緩緩收力,將我妥帖圈緊在懷裡,穩穩兜住所有安穩。指尖輕輕拂開我額前的碎發,溫熱指腹緩慢摩挲著我的眉眼,動作沉斂溫柔,沒有半分刻意。垂眸望著懷裡安分熟睡的我,他眼底的戾氣、計較儘數褪去,隻餘下深沉內斂的寵溺,淺淺抿起的唇角藏著獨一份的、從不外露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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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是被他溫柔的觸碰安撫得愈發安穩,下意識往他掌心蹭了蹭,呼吸慢慢貼緊他的心跳,睡得愈發沉熟安穩。
臥房靜謐溫柔,隻剩我們平穩交疊的呼吸聲,混著窗外徐徐掠過的暖風,裹挾著樓下烤果的甜香與草木的清淺氣息,溫柔漫溢。
陳皮垂眸靜靜凝望著懷中熟睡的我,眼底盛滿化不開的寵溺與安穩。方才那點幼稚別扭的醋意早已煙消雲散,世間所有紛擾瑣事、人情世故,在此刻都與他無關。他的眼裡、懷裡、心底深處,自始至終,都隻有我這一份獨屬於他的溫柔與安穩。
“我的女兒”
“你要幸福”
下午三點整,陽光透過紗簾濾成柔和的淺金,鋪得整張床鋪暖融融的。
我是在再熟悉不過的溫熱懷抱裡慢慢醒過來的,四肢下意識往身邊人身上貼了貼,鼻尖縈繞著陳皮身上清淺的茶木氣息。一旁的阿黎早醒透了,安安靜靜趴在床上,小胳膊撐著床墊,正低頭翻看昨天我們一起買回來的動畫繪本,指尖輕輕點著書頁上的卡通圖案,看得格外投入。
陳皮察覺到我睫毛輕輕顫動,知道我醒了,原本環在我腰上的手微微收了收,垂眸低頭,溫熱的唇輕輕落在我的額頭,低聲喚我,嗓音還帶著幾分午睡過後的慵懶沙啞:“魚魚。”
床邊的阿黎聽見這聲輕喚,立刻合上書,手腳並用地向我爬來,軟糯的嗓音一聲疊一聲地湊過來:“媽媽,媽媽……”
我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最先撞進陳皮清晰利落的眉眼,陽光下輪廓冷硬又好看,看久了心頭軟乎乎的。跟平日裡撒嬌的習慣一樣,我微微仰頭,尾音拖得綿軟:“皮皮。”
話音未落,我主動微微抬身,踮著一點勁兒貼上他的唇,淺淺親了一下。
剛分開,身側就響起阿黎清亮稚嫩的小聲呼喊:“媽媽。”
我渾身一僵,臉頰唰地燒得滾燙,慌忙整個人埋進陳皮寬厚的胸口,耳朵都燙得發疼,帶著一點委屈又羞赧的調子輕輕責怪他:“皮皮,你怎麼不提前提醒我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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