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阿黎瞬間把剛才的委屈拋到腦後，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過來拉住我的衣角：“我也要去！我要看媽媽穿漂亮新裙子！”
早飯吃得匆匆忙忙，胖子和彩雲一大早就趕過來跟我們會合，一行七人熱熱鬨鬨擠上寬敞的商務車，一路往禮服定製工作室趕。陳皮自始至終把我圈在他靠窗的身側，掌心牢牢扣著我的手不肯鬆開，時不時側過頭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碎碎念軟話，指腹一遍遍地輕輕摩挲我的指節，細碎親昵藏不住，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滿心滿眼隻有我。
工作室藏在鬨市區一條安靜的臨街小樓裡，推門而入，撲麵而來是綢緞、絲線與淡熏香糅合的清淺香氣，兩側整齊立著一排排衣架，各式禮服錯落懸掛，剪裁雅致，沒有半點俗氣浮誇的設計。守店的老板娘瞧見我們進門，立馬笑著快步迎上來，目光徑直落在陳皮身上，熟稔得像是相交多年的舊識，語氣格外親近：“陳先生，成衣全都在外邊，你們慢慢挑，不用著急。”
我一門心思盯著滿屋子漂亮裙衫，滿心期待，壓根沒留意老板娘和陳皮之間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更不知道裡間那三套剛好戳中我所有喜好的禮服，是他熬了無數個深夜親手畫稿、反複修改紋樣，又專程尋頂尖繡娘一同打磨縫製出來的。
陳皮抬手，溫熱的手掌輕輕揉了揉我的發頂，聲線溫軟包容：“隨便看，看上哪一件都儘管拿去試，不用顧忌。”
話音剛落，阿黎立馬鬆開牽著我的小手，拽著張麒麟和無邪一溜煙衝到掛滿兒童小西裝的衣架跟前，小指尖不停摸著順滑毛料，嘴裡嘰嘰喳喳發出驚歎；小哥安靜陪著他，無邪蹲在一旁耐心陪著小孩挑選。另一邊，胖子拉著彩雲去挑選伴娘配套衣裙，兩人低聲商量款式尺碼，時不時扭頭往我們這邊望兩眼，特意留出二人獨處的空間，不輕易過來打擾。
我沿著衣架慢慢翻看一件件婚紗，外頭陳列的款式大多堆砌繁複水鑽，華麗有餘，卻少了我心底想要的柔和鬆弛。直到踱步走到最內側隔開的獨立隔間，三座模特架靜靜立在柔光燈下，三套衣裳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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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淺藍禮裙，裙身鋪滿曼珠沙華刺繡，花色豔麗妖冶，底色卻乾淨柔和，豔而不俗；一件齊地純白婚紗，周身綴著細碎珍珠流蘇，走動時輕輕晃動，裙擺一針一線繡滿細密藍桉枝葉；還有一套正紅傳統嫁衣，版型大方端莊，衣身鳳凰刺繡栩栩如生，羽翼紋路細膩逼真，三套衣服的每一處小細節，都剛好撞在我的審美心上。
心底猛地湧上一陣難以言說的歡喜，我下意識伸出指尖，輕輕拂過婚紗裙擺細膩的藍桉繡紋，越看越是心動，轉頭望向身側的陳皮，一雙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語氣藏不住雀躍：“皮皮，裡麵這三套都好好看，我想全都試一試好不好？”
陳皮眼底飛快掠過一層壓不住的欣喜與緊張，那是籌備許久、終於等到心上人中意的忐忑，麵上卻刻意裝出一副淡然模樣，淡淡頷首應下：“喜歡就儘管試，我叫老板娘帶你去寬敞的試衣間。”
老板娘聞言笑著走上前，領著我走進裡間獨立試衣間，空間寬闊，落地鏡完整透亮。換裝花費了不少功夫，老板娘在一旁幫我係緊背後綁帶，視線無意間掃過我頸間鎖骨層層淺淺的紅印，當場尷尬地輕咳兩聲：“咳咳……”
我順著她的目光低頭一看，耳根瞬間燒得滾燙，窘迫地攥緊裙擺，小聲開口求助：“老板娘，能不能麻煩你拿點粉底幫我稍微遮一下？”
老板娘抬手捂著唇輕笑兩聲：“嗬嗬嗬，沒事沒事，等衣裳全部穿戴整齊，我去給你拿遮瑕膏。”
她的笑聲讓我臉頰紅得快要發燙，窘迫得不敢抬頭。等整套白婚紗穿戴妥當，我垂眼瞥見自己手腕上淺淺的舊疤痕，橫在白皙紗料上格外紮眼，看著難免突兀。
老板娘也留意到了，站在一旁神色微妙，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我反倒先平靜開口，語氣淡淡的，沒有半點委屈：“老板娘，能不能找一截白紗幫我輕輕纏一下手腕？遮住會好看些。”
她立馬回過神，刻意揚起輕快的語調緩解氣氛：“沒問題，我這就去儲物架找找合適的軟紗！”說完便轉身在置物櫃裡翻找起來。
等她細細用薄紗輕輕纏繞好我的手腕，又拿遮瑕幫我淡化頸間痕跡，折騰許久，我才扶著牆壁，緩步走出試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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