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嫩滑溫熱的蛋羹走出廚房,眉眼溫柔,語氣踏實穩妥:“場地對接、名單整理、采買布置這些細碎繁瑣的活,我和胖子全權包攬,不讓她費一點心思、操一點心,讓她好好靜養。”
阿黎搬來小板凳乖乖坐好,小手托著腮,一副小大人的懂事模樣:“我也不添亂,以後不纏著媽媽陪我玩,我乖乖跟著麒麟舅舅和無邪舅媽,安安靜靜的,絕不打擾媽媽休息。”
黑瞎子伸手輕輕揉了揉阿黎的頭頂,神色稍緩,卻依舊認真篤定:“行,咱們分工搭夥,一起護著她。”他抬眼望向主臥緊閉的房門,墨鏡下的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隱晦焦灼,“明天試菜我全程盯著,所有生冷、重油、辛辣、刺激的菜式全部剔除,隻留養胃溫補的,貼合她的體質,半點不能將就。”
謝雨晨從容頷首,思慮周全穩妥,早已安排妥當:“我讓人把庫房存的上好燕窩、阿膠送過來,日常少量燉煮調養即可。訂婚宴家宴簡單溫馨還好說,後續正式婚禮賓客繁雜、應酬眾多,到時候所有寒暄接待、人情周旋,我和瞎子、胖子出麵兜底,不用她勉強自己應酬任何人。”
幾人默契達成共識,悄悄將所有勞累瑣事包攬乾淨,又刻意說笑打趣,找回鬆弛氛圍。眾人都心照不宣,從不把擔憂掛在嘴邊,隻把守護與分擔落在實處。唯獨張麒麟,依舊安靜靜坐,目光沉沉鎖在主臥方向,那份內斂深重的牽掛,安靜又滾燙。
主臥之內,暖意融融,靜謐安然。
陳皮小心翼翼將我平放鋪好被褥,輕輕蓋好薄毯,指尖反複輕觸我的額頭、手腕,確認體溫平穩、狀態安穩,心口的緊繃才稍稍鬆動。他半跪坐在床邊,掌心牢牢裹住我微涼的指尖,眉頭微蹙,心底滿是沉鬱的自責。
他今日滿心滿眼,都是我穿上他親手設計禮服的圓滿歡喜,一心撲在婚事的每一處細節上,反倒徹底忽略了我全程的強撐。此刻回想起來,我蒼白的臉色、頻頻輕喘的模樣、下意識扶腰借力的小動作,每一處都是撐不住的痕跡,可他卻被滿心歡喜衝昏了頭,沒能第一時間察覺。
我睡得並不安穩,眉心淺淺蹙著,呼吸輕淺微弱,單薄的身子偶爾會輕輕發顫。陳皮立刻俯身,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順著我的後背緩緩安撫,動作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嗓音低沉沙啞,滿是後怕與愧疚:“是我疏忽了,光顧著高興,忘了你身子受不住折騰。”
待我睡得稍稍安穩,他起身打算去後院叮囑一句,留些溫軟易消化的飯菜,等我醒了剛好能吃。剛推開臥室房門,便看見靜靜立在走廊光影裡的張麒麟。
少年身形清挺孤直,周身清冷寡淡,手裡捧著一罐恒溫的蜂蜜水,溫度剛剛好,是最適合補氣養血、溫和養身的溫度,是他默默提前調好的。
他抬眼看向陳皮,神色平靜無波,唯獨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他與我無血緣至親,卻早已把我視作此生最重要的家人,如同弟弟一般事事護我。哪怕知曉陳皮待我用情至深、極儘偏愛,也依舊固執地替我擋下所有奔波勞碌,不肯讓我受半點辛苦。
“溫的,她醒了喝。”他話語極簡,利落交代,沒有多餘廢話,“明天場地、核對名單,我和無邪去。你留下守著她。”
陳皮攥著溫熱的瓷罐,指尖微微收緊。他素來桀驁冷硬、傲骨滿身,從不客套、從不道謝,麵對旁人的善意從無軟態。可看著眼前這個始終默默護著我的少年,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動容,將這份無聲的兜底與牽掛,儘數沉在心底,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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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麒麟微微頷首,目光越過陳皮,靜靜落在屋內我熟睡的容顏上。清冷疏離的眉眼間,難得褪去所有淡漠,凝著一層真切又濃重的憂色。他淡淡開口,嗓音低沉穩妥,是一如既往的無條件兜底:“有事喊我。”
沒有多餘停留,他轉身緩步離去,步履輕緩,安靜無聲,卻替我們鋪墊好了所有穩妥的安排。
陳皮端著蜂蜜水折返後院。
黑瞎子第一時間迎上來,臉上依舊掛著散漫笑意,話語卻句句實在通透,沒有半分玩笑:“明天所有跑腿奔波的活我們全包,你踏踏實實留在家裡守著她調養身體。外頭的雜事、應酬、對接,我們替你們扛住,不用你們分心。”
胖子端著一盤軟爛脫骨的糖醋排骨走來,刻意壓低嗓門,生怕驚擾主臥的安寧:“排骨燉得軟爛好消化,等她醒了配著蛋羹吃正好。明天我準時去抓藥,天天換著花樣燉湯,慢慢幫她把虧空的身子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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