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的壓迫感，看得黑瞎子後背一陣發緊。
無邪、胖子和彩雲快步圍過來，團團守在抱著阿黎的張麒麟身旁。無邪從隨身布兜裡摸出橘子硬糖，剝去糖紙在阿黎眼前晃了晃：“阿黎乖，先不哭，看看這是什麼？”彩雲蹲下身，隨手摘下路邊嫩黃的小野花，飛快編出一枚小小的花環遞到孩子手邊。胖子直接擠到最前麵，擠眉弄眼做鬼臉，又從口袋掏出一把風乾山楂條哄勸：“我的小祖宗，別哭啦，胖爺這兒有好吃的。再哭臉蛋都要腫起來，威武和魔王都要笑話你咯！”
張麒麟就穩穩站在原地，雙臂牢牢托住阿黎，任由小家夥緊緊箍著自己脖頸不肯鬆手，手掌持續輕輕順著孩子的後背。阿黎埋在小哥肩頭斷斷續續抽噎，時不時伸出小手指向黑瞎子繼續控訴。威武焦急地圍著小哥腳邊來回打轉，前爪不時扒拉褲腿。黑瞎子試著上前解釋兩句，魔王立刻壓低身子發出威脅的低吼，他隻能連忙舉起雙手往後退，哭笑不得地念叨：“好好好，我不過去，我遠遠站著。”
幾人輪番哄勸許久，糖果、花環、山楂條輪番上陣，阿黎的哭聲才漸漸停歇，隻剩下偶爾幾聲小聲啜泣。無邪見他情緒平複，當即提議重新玩耍，順便喚上威武與魔王。一行人簇擁著張麒麟和阿黎走到草地另一側，重新排好老鷹捉小雞的隊伍，歡快的笑聲再度隨風飄來。威武搖著尾巴小跑跟在一旁，魔王緊貼著阿黎另一側，時不時抬頭舔一舔他垂落的小手。
藍桉樹下一下子清靜下來，我和陳皮依舊待在搖椅上，清風裹挾草木清香緩緩流動。還沒等我們多說幾句，一道散漫的身影慢悠悠地走過來，正是方才闖禍、被魔王威懾、又挨了張麒麟一記眼刀的黑瞎子。
他單手插兜，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帶著幾分心虛笑意的眼睛，步子拖遝，活像等著受罰。走到我們跟前也沒有落座，隻是杵在一旁訕訕笑著。
陳皮依舊抱著我，手臂牢牢環住我的腰，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我的小臂，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揶揄：“死性不改。”
黑瞎子撓了撓後腦勺，乾笑幾聲，靠向石凳邊緣，壓低聲音訴苦：“你是沒體會，剛才啞巴那道目光，比魔王呲牙還要嚇人，我哪裡敢湊上去。我就稍微追快了一點，誰能想到小阿黎膽子這麼小，當場坐在地上嚎得天翻地覆。”
我窩在陳皮懷中，手裡攥著最後一顆栗子，聞言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晃了晃小腿打趣他：“你還好意思辯解？剛剛張牙舞爪撲過去的時候，一臉壞相，三歲小孩都看得出來你故意逗人。”
黑瞎子攤開雙手，半點看不出愧疚：“誰讓小家夥長得討喜，圓乎乎一張小臉，不逗兩下實在可惜。”
我剝開栗子外殼，把栗仁塞進嘴裡，含糊地喚他：“齊**”
“哎...。”他俯身趴在石桌上，雙臂交疊墊著下巴，墨鏡歪向一邊，懶洋洋看向我。
我沒有對上他的視線，向後往陳皮懷裡靠了靠，伸手牽起他放在膝頭的手，指尖輕輕來回摩挲他指節上那道淺淺的舊疤。溫熱的掌心貼著我的指尖，陳皮沒有收回手，鬆了力道任由我擺弄。
“你和小花，”我垂著頭，拇指輕輕蹭過他的指腹，“現在到底算是什麼關係？”
黑瞎子沒有立刻作答，伸手撥弄桌上空置的玻璃杯，杯底磕在石麵上，響起沉悶細碎的聲響，杯子轉了一圈，又慢慢回轉。
“大概就是床伴，外加金主爸爸吧。”
我唇角輕輕一勾，偏過頭，就著陳皮維持放鬆的姿勢，低頭在他食指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陳皮眉梢微挑，沒有躲閃，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托住我的下巴。他俯身湊近，唇邊掛著散漫的笑意，一言不發，隻是挑眉靜靜看著我。我又微微上前，在他下唇落下力道相仿的一咬。
下一秒，他低頭輕吻我的嘴角，淡淡的煙草氣息隨著鼻息拂過臉頰。我們對視片刻，不約而同彎起眉眼。我重新攥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撥弄他的手指。
“你們倆玩得挺花啊。”我依舊低著頭開口。
黑瞎子隻乾巴巴笑了兩聲：“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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