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溫熱的泉水包裹著兩個人影，夜色安靜得隻剩水聲和心跳。
半夜，兩點。
庭院裡的暖燈還留了一盞，光線透過落地窗濾進來，薄薄的一層，剛好夠我看清他的輪廓。溫泉水汽早就散了，窗縫裡滲進來一點冬夜的涼意，可被窩裡暖烘烘的，全是他身上的溫度。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側著身看他。陳皮閉著眼，呼吸平穩又綿長，眉目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柔和，平日裡那股生人勿近的淩厲全收了，剩下一張乾乾淨淨的睡臉，睫毛垂下來，投了一小片影子在眼瞼下方。
我盯了他好半天，從眉骨看到鼻梁，又看到微微抿著的嘴角，越看越覺得自己今晚簡直像泡在蜜罐子裡泡得太久，整個人都暈乎乎的。煙火、私湯、他說的那些話、那句燒在天上的字...全都堵在胸口裡，又甜又脹，翻來覆去怎麼都消化不掉。
我忍不住湊近了一點，鼻尖幾乎蹭到他肩膀，小聲咕噥了一句，聲音輕得隻有我自己能聽見：皮皮，我好開心好開心……開心得覺得自己在做夢，好不真實……我們會一直這麼幸福的吧……
說完我往他懷裡又拱了拱，額頭抵著他鎖骨，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正要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數羊。
然後頭頂忽然傳來一聲低啞的、帶著濃濃睡意的輕笑。
會的。
第二天下午，京都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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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接機口，踮著腳往抵達通道裡張望，手指被陳皮攥在掌心裡，他的拇指一下一下蹭著我指節，力道鬆散又纏人，像擼一隻等得不耐煩的貓。
別蹦了。他懶洋洋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另一隻手插在兜裡，垂眼看我，人還沒出來呢，你腳尖都要離地了。
我激動嘛。我回頭看他一眼，好久沒見黑瞎子了。
陳皮一直盯著我，眼裡明晃晃地寫著三個字....我信嗎。他挑了一下眉：你確定，不是想看他追夫？。
我被他一語戳中，尷尬地甩了甩他的手，嘴硬：……你不懂。
陳皮嗤了一聲，沒反駁，隻是手臂一伸把我往他身側帶了帶，讓我貼著他不至於被旁邊的人擠到。他的手順勢攬住我的腰，指腹在我腰側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好好好，我不懂。你別激動得待會兒話都不會說了就行。
你才話都不會說。
嗯，我蠢。他順著我應了一句，目光越過人群往通道深處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彎了一點，出來了。
我猛地扭頭，果然看見黑瞎子從通道儘頭慢悠悠地晃了出來。還是那副模樣，黑色外套，帽子壓得低低的，單手插兜，步子散散漫漫的，看著跟來旅遊似的，一點兒也不像經過了一段怎麼想都不算輕鬆的旅程。可他步子看著鬆，眼神卻不太一樣，落地的那一瞬間就在人群裡快速地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看清我們之後，他眼底那點微妙的緊繃才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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