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緊迫：家主，你在嗎？
謝雨晨的身體猛地繃了一下。他的目光還釘在黑瞎子臉上，可那層好不容易碎開的冰麵底下，有什麼東西像被驚到了一樣迅速縮回去。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從那團亂麻裡抽離出來隻用了一秒.....睫毛掀開的時候，眼底那層濕潤和動蕩已經全部被壓了下去，隻剩下乾乾淨淨的、帶著距離的平靜。
放手。他說。
黑瞎子的拇指還貼在他脈搏上，感受著那底下跳動從急促慢慢變穩。他看著謝雨晨重新豎起來的那層壁，看著他臉上恢複的淡漠，手指慢慢鬆開了。
謝雨晨轉了轉自己的手腕，像是確認那點觸感離開了。他側頭對著門，嗓音恢複了一貫的溫和穩當：
堂口出事了，謝三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壓得極低，我們的人……有人去了（死了）。
去了。那個字在空氣裡落下來，像一塊冰砸進溫水裡，滋滋地冒著寒氣。
謝雨晨正在換衣服的手頓住了。他捏著外套衣領的指節微微泛白，停頓了約有兩三秒，然後繼續拉好衣襟，聲音穩當得聽不出任何波動：去備車，我十分鐘就來。
是，家主。
腳步聲遠去了。
化妝間重新安靜下來，謝雨晨沒有回頭看黑瞎子，他轉過身對著鏡子，開始拆發髻上的銀簪，動作很快，利落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銀簪拔下來的時候帶落了幾縷碎發，他隨手別到耳後，然後開始解中衣領口最後那幾顆扣子。
黑瞎子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謝雨晨的背影，看著他利落地換下戲服、套上外套、拉好拉鏈，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又疏遠，像一麵剛剛關上的門。
花兒爺。黑瞎子開口，嗓音有點啞，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身後不到一臂的距離，我跟你一起去。
謝雨晨正在扣外套最後一顆紐扣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扣好。他轉過身來，臉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眼眶那圈紅已經退了大半，隻剩下眼角一點極淡的痕跡，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的目光落在黑瞎子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他彎腰拿起桌上的手機，轉身往門口走，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猶豫。
不用。
兩個字。很輕，不重，也不冷。可那兩個字裡乾乾淨淨的疏離，比任何激烈的拒絕都更讓人心口發緊。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被梨園後台的舊木頭和脂粉氣味吞沒。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合攏的門，看著門板上殘留的一小片暖黃色的燈光。那光從門縫裡透出來，細細的一條，落在木地板上像一道還沒乾透的傷口。他插在兜裡的手慢慢抽出來，指尖在褲縫上蹭了一下，摸出一盒煙。
煙盒已經被壓得有點扁了，他從裡麵磕出一根叼在嘴裡，低頭的時候火機在掌心裡擦了兩下才點著。火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跳了一瞬，又熄了，剩下一小點猩紅在煙頭緩緩亮起來。他用力狠狠吸了一口，腮幫子都凹下去一塊，然後仰頭緩緩吐出來。煙霧在暖光燈下散成一片灰藍色的薄霧，籠在他臉前，模糊了眉眼。
他把那口煙吐乾淨了，才從兜裡摸出手機來。屏幕亮起來的時候白光刺了一下眼睛，他眯了眯眼，拇指劃開鎖屏，還沒翻到通訊錄，就先看到了頂部彈出來的消息提示。
備注寫著小瘋子。後麵跟著一條未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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