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黃袍加身啊鄭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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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西坡一口將嘴裡的煙吐了出來，脖子梗著，眼睛死死盯著程度。程度招了招手，一名乾警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件橘黃色的號服，程度把號服往鐵桌上一扔，緩緩說道：“鄭師傅，把衣服換上。”
鄭西坡看了一眼那件號服，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知道這衣服意味著什麼——換上它，就不是被臨時控製，而是正式留置了。他猛地抬起頭，聲音沙啞而倔強：“我不換！我沒有違法！我鄭西坡清清白白，憑什麼穿這個？”
程度剛要開口，身後的鐵門被推開了。祁同偉走了進來，一身警服筆挺，步伐沉穩。程度瞬間把嘴裡的話全部咽了回去，啪地一個立正，右手抬到眉際，聲音洪亮而恭敬：“廳長！請指示！”
祁同偉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從程度身上掃過，落在鐵椅上死死攥著扶手的鄭西坡身上。他走到鐵桌前，低下頭看著這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峻：“鄭西坡，你說你沒有違法？那我告訴你——你犯了什麼法。第一，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你組織數百名工人非法占據已依法轉移產權的工廠，挖戰壕、設路障，抗拒法院生效判決，時間長達半年。第二，放火罪。你們在廠區非法囤積二十噸汽油，今晚，在戰壕裡潑汽油，幾十支火把舉在頭頂。王文革把火把摔在地上，導致發生巨大的火災——你告訴我，這叫什麼？這不叫放火罪叫什麼？今晚那場火，燒起來隻需要三秒，三秒鐘就能把整個大風廠變成一片火海。旁邊就是居民區，住著無數群眾。你鄭西坡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老百姓，你有沒有想過——那些住在附近的居民，他們也是老百姓，他們的命就不是命？”
鄭西坡的臉變得慘白，嘴唇開始發抖。祁同偉沒再看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經過程度身邊時停了一步，抬手拍了拍程度的肩膀，語氣平淡：“給鄭師傅黃袍加身。”
程度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再次立正敬禮：“是！”
鐵門在祁同偉身後關上。程度拿起那件橘黃色的號服，走到鄭西坡麵前，臉上的笑容和藹，聲音裡卻帶著一絲戲謔：“老鄭，來吧，別讓我為難。祁廳長親自交代的——黃袍加身。我警告你，不要調皮。”
鄭西坡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一聲沙啞而絕望的低吼：“我要見陳老！我要見陳岩石！”
與此同時，京州市第一人民醫院，高乾病房。
陳岩石躺在病床上，手臂上紮著輸液管，臉色灰白，嘴唇發紫，鼻孔裡插著氧氣管。他在大風廠門口被乾警強行請上車，半夜有聽到鄭西坡他們被注冊後，急火攻心，血壓一下子飆到了兩百一，當場就暈厥過去，被直接送進了急診室。輸了兩瓶降壓藥，總算把血壓穩住了，但他的精神狀態依然很差。
李達康推門進來的時候，身後的小金手裡拎著一籃子水果，臉上掛著關切而謙卑的笑容。他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在病床邊躬下身子，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和愧疚：“陳老，您好些了沒有？您看您，為了大風廠的事操勞成這樣，是我們這些做晚輩的失職。我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向您表達歉意。不過您放心——大風廠的事情已經解決了。火撲滅了，沒有人員傷亡，局麵已經被完全控製住了。您先安心養病，後續的事情有我李達康在，一定依法妥善處理。”
陳岩石聽完這番話，不但沒有消氣，反而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氧氣管被他一把扯掉。他指著李達康的鼻子，聲音沙啞而淒厲：“解決了？什麼叫解決了？把工人們都抓起來就叫解決了？李達康，你們這叫為人民服務？一個省長帶著特警去圍攻幾百號工人，這叫為人民服務？那個李修遠算什麼東西！半夜裡派特警翻牆、狙擊手上房頂、對著工人開槍——這就是現在的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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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低著頭，臉上掛著恭敬而惶恐的表情，腰微微彎著，等陳岩石罵完了才抬起頭，語氣誠懇而謙卑：“陳老您批評得對，這件事確實有值得商榷的地方。您看這樣行不行——人現在都關在京州，我回去就協調，先把人放了。後續的補償和安置，市裡一定拿出一個讓大家滿意的方案。您先別動氣，身體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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