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不會推我上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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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推開家門時，愣了一下。
餐桌上擺了四菜一湯，紅燒鯉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涼拌木耳，外加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蛋花湯。梁璐正從廚房裡端出最後一盤菜，圍裙還係在腰上，看到他站在門口發愣，把手裡的盤子往桌上一擱，嘴上沒好氣地嘟囔：“看什麼看？看你最近天天準點回家，怕你餓死！怎麼，被那個唱戲的狐狸精嫌棄了？”
祁同偉沒有接話。他換了拖鞋，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慢慢嚼著。梁璐也坐了下來，給自己盛了碗湯，用勺子攪了兩下，沒喝。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餐桌上隻有筷子碰碗的聲音。沉默著沉默著，梁璐的眼淚就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砸在麵前的碗裡。她沒有出聲，隻是肩膀在微微發抖。
祁同偉放下筷子，歎了口氣。他起身走到梁璐身邊，彎腰將她輕輕攬進懷裡。梁璐的臉埋在他胸口，身體先是僵了一瞬，然後猛地軟了下來，雙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是壓抑了太多年、終於壓不住的痛哭，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同偉，”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哭腔和鼻音，“你別再折騰了。我怕你出事……我怕這個家散了。”
“不會。”祁同偉的聲音很輕，但語氣是少有的篤定，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璐璐，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以前我做錯了很多事。以後不會了。我跟你保證——我不會再犯蠢了。”
梁璐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眼神裡卻帶著一絲忐忑：“那你老家那些親戚呢？你那個三叔，還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三天兩頭來找你辦事。你……”
“幫他們的方法有很多。”祁同偉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痕，語氣平靜但堅定，“該幫的，按規矩幫。不該幫的，按規矩辦。我不是以前那個祁同偉了。李省長跟我說過一句話——幫人有很多種幫法，最蠢的一種是把底線丟了。”
梁璐愣愣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確認這話是不是真心的。然後她忽然破涕為笑，伸手抹了抹眼角，重新端起碗來喝了口湯，語氣恢複了慣常的調笑和揶揄，但眼底還殘留著方才的溫柔：“這麼說，我們祁廳長是要準備進部了？”
“我覺得……李省長不會推我上去。而且……進部不進部，我已經沒有執念了。”祁同偉苦笑著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坦然和平靜，“李省長點醒了我。說到底，我祁同偉是警察。不論如何，我都是一名光榮的警察。以前總覺得要往上爬才能出人頭地，現在想想，我全錯了。往後餘生，我隻想做個真正的警察——用這輩子剩下的時間，為以前做過的錯事，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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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璐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夾了一塊紅燒魚放進他碗裡，聲音裡帶著久違的溫柔：“吃飯吧。對了，你這周末有沒有時間？我們一起去看看我爸。他念叨你好久了。”
祁同偉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周末一起去。”
另一邊，李修遠正在辦公室裡批閱文件，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一個幽州的陌生號碼。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尊重：“李省長，冒昧打擾。我是趙瑞龍的姐姐，趙小惠。瑞龍年輕氣盛，做事欠考慮，給省裡，給您添了麻煩。家裡會對他進行嚴厲的管教，後續絕對不會再出現類似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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