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還有王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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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趕到省委時，走廊裡空蕩蕩的，白秘書告訴他沙書記臨時去了宣傳部，為網上輿論的事在開緊急會議，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侯亮平在沙瑞金辦公室門口站了幾秒，轉身大步走出省委大樓。
他想去找李修遠，但腳剛邁出去又收了回來——上次在辦公室裡人家二話不說幫他把手續辦齊了，態度客氣歸客氣，可他侯亮平心裡那道坎就是過不去。他咬了咬牙，快步回到反貪局。
“海子，你得幫我。”侯亮平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把匿名郵件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金世佳和丁義珍的死有直接關聯，證據鏈已經很紮實了。但我這邊人手不夠，手續也不全。你讓反貪局下麵的人幫我先盯著他，別讓他跑了。我去補手續，最遲明天一早就辦下來。”
陳海沉默了片刻，然後歎了口氣：“猴子，你這又是先斬後奏。行吧，我讓林華華帶一組人先去盯著，但你得答應我——手續必須補，不能再像上次那樣。”
侯亮平回到自己辦公室，來回踱步，手指不停地敲著手機屏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他越等越心急，又撥通了林華華的電話。林華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緊張：“侯局，金世佳現在在李達康的專車上，車正往京州碼頭方向開。聽說李書記要去碼頭視察工作。”
碼頭。侯亮平腦子裡嗡的一聲。碼頭意味著什麼？水路、蛇頭、偷渡。他想起沙瑞金那句“上不封頂，下不設限”，又想起自己在幽州反貪總局時那些意氣風發的日子——那時候他拿著手續抓人，誰也攔不住。現在手續還沒下來，但等人跑了，什麼手續都晚了。他猛地抓起外套，對辦公室外麵喊了一聲：“華華，叫上陸亦可和周正，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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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在通往京州碼頭的沿海公路上疾馳，侯亮平坐在副駕駛座上，一隻手攥著車門把手，另一隻手緊緊捏著那份還沒蓋章的傳喚通知書。前方不遠處，李達康的黑色奧迪專車正平穩行駛。侯亮平深吸一口氣，對開車的周正說：“超過去，攔在前麵。”
警車猛地加速，一個急刹橫在了奧迪車前。奧迪司機猛踩刹車，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擦出兩道黑痕。司機搖下車窗，探出頭來，臉上滿是怒意和傲慢，聲音抬得極高：“你們乾什麼？知道這是誰的車嗎？這是達康書記的車！你們反貪局膽子也太大了吧！”
侯亮平推開車門走下來，手裡舉著那份傳喚通知書，聲音乾脆利落：“我隻知道，被傳喚人金世佳在這輛車上。”
司機被他的氣勢震了一下，但馬上又抬高了聲調，拿出身份來施壓：“金世佳是誰的秘書，你們不會不清楚吧？他是達康書記的秘書！”
侯亮平站在原地，寸步不讓，聲音依舊堅定：“他是誰的秘書，和我們檢察院辦案沒有任何關係。請你讓開。”
陸亦可從後麵走上來，站在侯亮平身側，朝司機亮了亮自己的工作證件，聲音冷靜，字字鏗鏘：“有人舉報金世佳涉嫌嚴重的職務犯罪，我們依法傳喚他回去配合詢問。請你配合執法，不要妨礙公務。”
司機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侯亮平不再看他，繞到副駕駛一側，伸手拉開了車門。金世佳坐在副駕駛座上，懷裡緊緊抱著那個黑色的公文包，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在座椅上。他的手指死死摳著公文包的提手，指節發白。
侯亮平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金世佳，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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