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祀瞳孔驟然收縮。
江暮舟忍耐到了極限，用力給了段言升一拳。
後者嘴角瞬間溢出鮮血。
「啊！！打人了！！」人群聽到動靜，議論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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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要報警嗎？」
「有話好好說，周圍都是孩子，別動手啊。」
「我去，那人是不是流血了！」
蔣遠被這接二連三的事情搞得猝不及防，回過神來梗著脖子說：「你這人怎麼打人啊！我告訴你我已經報警了！」
段言升慢半拍伸出手，手指觸摸到臉，指腹上多出刺目的紅色血痕。
江暮舟動作幅度過大，那頂滑稽可笑的帽子掉落到了地上，雜亂的頭髮散開，其他人沒看見。
不過段言升看到了。
狠辣陰鷙的眼神，恨不能殺死自己的目光。
段言升釘在原地，這道眼神好眼熟。
記得他被潑硫酸的那天晚上，似乎也是這種眼神。
還沒來得及細想，周祀用力想將江暮舟拉回身後。
拽了第一下沒拽動。
拽的第二下，也沒拽動。
周祀沉下臉：「江暮舟！」
江暮舟微不可察地縮了下脖子，這下周祀拉動了。
蔣遠一邊查看段言升的傷勢，一邊警惕盯著江暮舟。
「我操，這是吵架了？」
「有人報警了嗎？」
「朋友，火氣別那麼衝啊！」
周祀擋在江暮舟前方，冷聲道：「我代他向你道歉，醫藥費我會出，私了公了都可以，看你。」
「.....代他向我道歉?」段言升悶悶笑出聲，神經質一樣重複，「代他向我道歉.......」
「你他媽和這人什麼關係，願意代他向我道歉？」
周祀擰眉。
江暮舟又想衝過去，周祀用力摁住他，低聲嗬斥：「不要亂動。」
江暮舟滿腔憤怒無處宣泄。
周圍聚過人的越來越多。
段言升低著頭，從兜裡掏出口罩戴上，遮擋住大半張臉。
「讓他們別拍了。」
蔣遠接收到指令，回頭疏散人群：「多謝關心！隻是朋友之間鬨彆扭了，別拍了，都散了都散了！」
有人大聲問：「真的假的哦，吵架咋還動手呢？」
「沒控製好脾氣，」蔣遠大聲回，「大家快點自己去玩吧，再拍侵犯肖像權了哈，鬨個彆扭而已，別看了！」
圍觀人群稀稀散散的離開，有人手快，已經報了警。
遊樂園不遠處就有警察局，幾分鐘警車就到了，周祀幾人最後還是進了警局。
警察局裡麵溫度適宜，很暖和。
段言升捂著冰袋敷著臉，半邊臉頰紅腫，臉色難看。
蔣遠在一旁陪著，一五一十跟民警複述著事發經過。
周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心裡亂糟糟的，莫名想抽根煙。
好好的出來一趟，最後鬨進派出所，這叫什麼事。
江暮舟在周祀旁邊，就那樣岔開腿坐在椅子上。
雙臂搭著膝蓋，身子前傾，十指在膝前緩緩交叉，鬆開又握緊，指骨隨著每一次發力，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江暮舟腦袋深深垂著，瞳孔卻盯著段言升的方向，額前髮絲覆蓋住眼底淬了毒的森然恨意。
沒過多久，負責調解的民警走了過來，手裡拿著簡單的筆錄單，在幾人麵前站定。
「情況大概了解了，口角引發的打架，沒有持械，傷勢也不算重。」
民警掃了一圈，公事公辦：「按照程序，你們可以選擇調解私了，也可以走治安處罰，公了處理。」
他看向段言升：「你是被打一方，你先說，想調解，還是走程序？」
段言升咬著牙，先是看了眼完全沒反應的江暮舟，接著看向周祀，盯著他的眼睛，說：「我選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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