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會突然暈倒，嚴重嗎？」
「不嚴重，身體沒什麼大事，呼吸鹼中毒。可能是因為當時情緒過於激動，體內的二氧化碳呼出去太多，導致血管收縮腦子裡缺氧了，等他醒來告訴他以後少生氣，這是急火攻心了。」
「好，我知道了。」
周祀和家庭醫生交流完，揉了揉淩亂的頭髮，一轉身，對上一雙漆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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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舟躺在床上，臉色還有些慘白。
周祀快步走過去：「醒了？」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做了個夢。」
江暮舟答非所問，注視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周祀的樣子和之前沒有多少變化，褪去了高中時期的青澀，眉眼愈髮漂亮。
身上的校服變成了襯衫，挽到手肘，膚色和手錶對比明顯。
不論哪個時期的周祀，都在江暮舟心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夢？什麼夢？」
江暮舟卻不說話，胸口輕微起伏。
周祀找了個椅子 ，坐到了江暮舟的身邊，像是在打趣：「出息，還能生氣把自己氣暈了。」
江暮舟依舊沒有開口，而是用視線描摹周祀，那認真程度，仿佛要把周祀永遠刻進自己的記憶裡。
周祀也不再開口，低著眉若有所思。
那麼安靜的江暮舟真是不多見，相比於江暮舟不回答，周祀對江暮舟的夢更在意一些。
到底是什麼樣的夢境，才能讓江暮舟這種人，在昏迷中留下眼淚。
江暮舟習慣了待在漆黑的地方，在自己房子裡的時候經常關著燈。
而此刻的房間裡麵，燈光很亮，亮到江暮舟眼睛被照的發酸發疼。
時間慢慢走著。
手機上的消息震動，周祀拿起來看了眼，發現是段言升發來的。
消息內容很簡潔，依舊是詢問明天是否能夠見一麵。
周祀抬眼看了下江暮舟，發現江暮舟也在看他。
周祀給段言升回復，又一次明確拒絕後，關上手機。
周祀平靜問：「還不打算開口嗎？」
江暮舟藏在被子裡的手握緊，眼中翻湧著不知名的情緒。
消失許久的念頭又一次死灰復燃，江暮舟認清了自己。
他就是這樣一個卑劣、陰狠、自私、扭曲，又嫉妒心旺盛的人。
想把周祀藏起來。
藏到沒人發現的地方。
即使這樣做會忤逆周祀，即使這樣做會讓周祀惱怒。
依然想要這樣做。
監控要多安幾個，能夠隨時隨地，不管何時都要知道周祀在哪裡。
永遠和周祀待在一起。
江暮舟神誌越來越痛苦，像是有人在用鈍刀一下又一下割開他的皮肉，精神錯亂。
「我.....」
明明自己渾身臟汙，終於遇到一個願意不嫌棄他的人，江暮舟本想在身後默默守護。
可為什麼自己那麼自私，為什麼想將本該永遠乾乾淨淨的人拉下來。
江暮舟是泥潭。
他在內心設下了一道又一道防線，阻止所有人進入，牴觸所有人，又獨獨為周祀開了一道口子，允許他的進入，甚至產生想將他困於身邊的想法。
江暮舟短暫感受過愛，愛意卻短暫，流星一樣轉瞬即逝。
他瘋狂渴望著周祀，嫉妒著段言升，無數次想，若是自己當初能勇敢一點，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能陪在周祀身邊，成為他的朋友，甚至更多。
腦海裡有另一道聲音在嘶吼。
尖銳又瘋狂。
關起來！
殺了段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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