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診所，迎麵刮過一陣強風。江暮舟仔細圍好周祀脖子上的圍巾，確保不會灌風。
回到車邊，打開車門上車。
江暮舟擔心周祀，確認周祀發燒之後，火速帶他趕往診所。出門出的急，導致周祀沒來得及紮頭髮，長度到肩膀的髮絲儘數散著，被風吹的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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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舟從兜裡變出一個黑色皮筋，提議道：「我幫你紮上頭髮。」
周祀問：「你什麼時候拿的？」
江暮舟答：「從桌子上拿的。」
「拿了幾個？」
江暮舟算了算，估摸著給出一個大概數：「八九個吧。」
周祀：........
怪不得他總感覺這次頭繩丟的快。
車上沒有梳子，江暮舟用手指當作梳子，抬起幾縷髮絲放到鼻前，嗅了嗅。
是周祀身上的味道。
為了防止周祀感到疼痛，江暮舟動作輕柔的不能再輕柔。
在腦後紮出個小辮子。
江暮舟整理好周祀頭髮，依照周祀平常習慣放到身前。順手抓住周祀的手，皺起眉，說了句「好涼」，緊跟著雙手握住，暖了又暖，搓了又搓。
等他做完這一切，快過去了五分鐘了。
哪怕如今生了病，周祀嘴角依然是掛著淺淡微笑。這層麵具不知是否焊在了他的臉上，還是他現在的確在笑。
很少有人能夠分辨出來，周祀是不是真的開心。
他總是這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仿佛極具包容。
隨意地抱著雙臂，頭靠在車窗玻璃上，配上略顯憔悴蒼白的臉，頗有副病美人的既視感。
「江暮舟。」
周祀驟然出聲叫他。
「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江慕舟緊張問，一張臉被車外燈光照的忽明忽暗，下顎線繃得很緊，下唇隱約有個牙印。
周祀一雙鳳眼輕微下垂，泛起些許紅暈，翹著二郎腿，隔空指了下江暮舟的嘴：「別咬你的嘴唇了，多大的人了，還學小孩子咬嘴唇？」
江暮舟一產生亂七八糟的想法，動不動就愛咬唇。有時晚上周祀沒收住力，動作狠了，江暮舟不由自主地便會使勁咬上嘴唇。
「對不起，我不咬了。」江暮舟照例認錯，重新盯著前麵路況，「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行，除了比較乏力，沒多少感覺。回頭吃幾次藥差不多就好了。」
江暮舟不敢大意：「要多休息，如果這兩天還不退燒，我們去醫院看看。」
周祀說：「你不是不愛去醫院嗎？」
況且這個小發燒，甚至沒到三十九度，用得著去醫院嗎。
江暮舟說：「沒有不愛去，隻是醫院花費貴，去看一次病要花好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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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江暮舟不愛去，久而久之養成什麼都自己扛的習慣。
生病是這樣，生活中也是這樣。
周祀坐的不太舒服，稍微換了個姿勢，一直很想了解江暮舟之前的事情，問：「原來是這樣，那你小時候如果生病了怎麼辦，去附近診所嗎？」
江暮舟開車本來就慢，碰上晚高峰，被堵在路上，短短一段距離，硬生生拉長了不少時間。
聽周祀提到小時候，江暮舟麵上微不可察閃過一絲冷意，不怎麼想回憶之前的事情。餘光見周祀正注視著自己，嘴唇張合幾次，到底還是說了，平靜道：「去診所拿藥也比較貴，如果不嚴重忍幾天差不多就好了，實在忍不下去就和她說，她會帶我去拿藥。」
江暮舟都覺得自己命大，居然沒有燒成傻子。
「我不喜歡去診所，也不喜歡生病。」
去診所要花錢，如果生病了帶病做家務會很累，被人堵的時候也會跑不快。
做題會昏昏沉沉的。
江暮舟非常討厭生病。
更討厭周祀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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