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分一顆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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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點半，蘇青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床頭櫃上那袋被壓得有些變形的包子，說了句“等著”，轉身出了病房。
江苒靠在床上，眼睛一直盯著門口。電視裡電影頻道正在放一部老舊的武俠片，刀光劍影叮叮當當的，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不到十分鐘蘇青就回來了，手裡端著從護士站微波爐裡熱好的包子，塑料袋換成了一次性紙盤，兩個小籠包重新冒著熱氣，包子皮被熱得微微透明，能隱約看見裡麵的肉餡。
她另一隻手裡還拎著一個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給。”蘇青把紙盤放在小桌板上。
江苒低頭看著那兩個熱騰騰的包子，又抬頭看了看蘇青。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包子皮，被燙得指尖一縮，但她沒有把手收回去，反而又碰了一下，好像在確認這個溫度是真實的。
真的是熱的。姐姐真的拿去熱了。
蘇青沒注意她的小動作，正從塑料袋裡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
一盒清炒西蘭花，一盒蒸蛋羹，一盒番茄炒蛋，還有一碗米飯。
她從護士站借了個托盤，把這些東西整整齊齊地碼在上麵，又從袋子裡摸出一盒草莓牛奶，把吸管插好，放在江苒手邊。
“昨天那杯喝完了，這是新的。”
江苒看著那盒草莓牛奶，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粉紅色的包裝盒上畫著一顆大大的草莓，跟昨天那盒一模一樣。
她昨天喝的時候每一口都含在嘴裡含很久才咽下去，因為那是她第一次喝到草莓味的牛奶，她想讓那個味道在舌尖上多留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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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這輩子就隻能喝到那麼一次。
但是現在姐姐又給了她一盒。
蘇青把托盤往她麵前推了推：“別光盯著牛奶看，吃飯。醫生說你營養不良，光喝粥吃包子不行，蔬菜和蛋白質都得補。”
她指了指那盒蒸蛋羹，“這個必須吃完。還有這個，”她又指了指西蘭花，“也給我吃了。”
［宿主，］係統的聲音響起來，［你點的菜品搭配合理。蒸蛋羹提供優質蛋白和脂溶性維生素，西蘭花富含膳食纖維和維生素C，番茄炒蛋補充番茄紅素和——］
“你能不能在我吃飯的時候也閉嘴？”
［你沒有在吃飯，是她在吃。］
“我在看著她吃。”
［……好的。］
江苒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個小籠包，小口小口地咬。
熱過的包子比涼的更好吃，肉餡裡的湯汁流出來，燙得她吸了一口氣，但她沒有吐出來，而是張著嘴哈了幾口氣，又繼續嚼。
然後她嘗了一口蒸蛋羹。
嫩黃色的蛋羹在勺子上微微顫動，入口即化，帶著一點點鹽味和香油的味道。
她又嘗了一口西蘭花，脆脆的，跟她以前吃過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
番茄炒蛋是酸甜的，拌在米飯裡，米飯也變得好吃了。
她吃得很快，筷子不停地動，腮幫子鼓鼓的。
但動作依舊是小心翼翼的，每夾一筷子菜之前都會飛快地看蘇青一眼，確認對方沒有露出不悅的表情，才繼續吃。
蘇青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護士站幫她重新接了熱水的咖啡，速溶的，三合一的，甜得發膩，但好歹是熱的。
她看著江苒滿眼放光地往嘴裡扒飯的樣子，嘴角動了動，露出一個很淡的、帶著點無奈的笑。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這句話到了嘴邊，她沒說出來。
因為她忽然想到，在江苒過去的生活裡，大概一直都是有人在跟她搶的，或者說，是有人把食物從她手裡拿走，讓她根本沒資格上桌。
所以她隻是說：“菜夠不夠？不夠我再去食堂打一份。”
江苒從碗裡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粒米飯，她飛快地搖了搖頭，然後又遲疑了一下，小聲說：“……夠了。”
蘇青嗯了一聲，繼續喝她的甜咖啡。
等江苒把托盤上所有的菜都掃蕩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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