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嶄新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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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手續辦得很快。
蘇青把單據折好塞進兜裡，彎腰去拎床尾那個帆布袋。
一隻手剛碰到袋口，另一隻袖子就被拽住了。
江苒站在她腿邊，仰著頭，手指捏著她袖口的一小片布料，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別把我落下了。
蘇青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把帆布袋換到左手，右手往下一撈，把小家夥抱了起來。
江苒這回連僵都沒僵，胳膊自動摟上蘇青的脖子，臉貼著她的肩膀，像隻終於找準了位置的貓。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幾個值班的護士衝她們揮手。
江苒猶豫了一下，從蘇青肩膀上抬起臉，小聲說了句“姐姐們再見”。
聲音還是不大，但那個戴眼鏡的小護士已經捂著心口轉頭跟同事說“她跟我說話了”去了。
蘇青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址，然後靠在椅背上刷手機。
江苒坐在她旁邊，兩條腿還夠不到車底板，懸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她扭頭看著車窗外往後倒退的行道樹和樓房，手不自覺地又伸過去，攥住了蘇青衣角的下擺。
車開了十幾分鐘，蘇青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忽然開口：“師傅，前麵那個商場停一下。”
出租車在商場門口靠邊停下。
蘇青付了錢，牽著江苒進了旋轉門。
一進門是化妝品櫃台的香氣，暖風從頭頂的中央空調出風口吹下來，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江苒從沒進過這麼大的商場，腳步不自覺地慢下來，眼睛到處看。
蘇青沒給她太多發愣的時間，直接牽著她上了二樓，拐進一家童裝店。
導購是個三十來歲的姐姐，紮著低馬尾，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一看蘇青牽著個穿病號服的小孩進來，什麼多餘的話都沒問，迎上來問需要什麼。
蘇青把江苒往前輕輕推了一步：“給她挑幾身衣服，從裡到外都要。”
江苒站在原地，兩隻手絞在一起，局促得不知道該看哪裡。
店裡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小衣服小裙子，比她這輩子見過的所有衣服加起來都多。
導購蹲下來跟她平視，笑著問小姑娘喜歡什麼顏色，江苒張了張嘴，沒出聲，耳朵先紅了。
導購也不催，自己站起來去貨架上挑了幾件，拿過來給蘇青看。
蘇青翻了翻，挑出兩條裙子，一條奶白色的，領口綴著小碎花。
一條淺藍色的，裙擺是紗質的，蓬蓬的。她把裙子往江苒身前比了比，端詳了一秒。
“去試試。”
江苒被導購領進試衣間，過了一會兒簾子拉開一條縫，先露出來的是導購的笑臉，然後是江苒。
她穿著那條奶白色的小碎花裙子，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放，先扯扯裙擺又摸摸領口，低著頭不敢看人。
病號服裡露出來的細瘦胳膊和小腿被裙子襯得總算有了幾分小女孩該有的樣子，淺淺的奶白色把她的皮膚也提亮了一度，看上去不再是那種讓人揪心的蒼白。
“哎呀，”導購兩手一拍，“小姑娘穿這個太好看了，跟小公主似的。”
旁邊另一個帶孩子來買衣服的阿姨路過，看了一眼也順嘴說了句“這誰家的小孩長得真好”。
江苒的耳朵尖紅得能滴血，腦袋快埋進胸口了，但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在往上翹。
蘇青靠在貨架旁邊，雙手抱胸，看了一會兒。
“轉一圈。”
江苒猶豫了一下，踮著腳尖笨拙地轉了個圈，裙擺飄起來一點點，又落下去。
轉完她偷偷抬眼看蘇青，對上蘇青的視線後又飛快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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