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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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低頭看著她。
小家夥的劉海被吹得蓬蓬的，臉頰被熱氣烘得粉撲撲的，手指攥著她的袖口不敢鬆也不敢緊。
以前在養父母家的時候，她大概是從來不敢提這種要求的。
能在床上睡覺已經是一種奢侈，怎麼還敢要求別人陪。
哪怕到了這裡，她還是問得小心翼翼。
蘇青把吹風機的線卷起來放進抽屜裡，說了句“往裡麵挪挪”。
江苒立刻抱著兔子往床的另一邊滾了半圈，讓出一大片位置，被子掀得整整齊齊的。
蘇青躺下去的時候床墊陷了一下，江苒順勢滾回來，但沒有貼得太近，保持著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
她的小手偷偷伸過來，碰了碰蘇青的袖口，然後滿足地閉上眼睛。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隻剩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蘇青側過頭看著小家夥緊閉的雙眼和微微顫動的睫毛，知道她還沒睡著。
“小苒。”
江苒立刻睜開眼睛。
“想不想去上學？認識更多的好朋友，像小宇那樣的。”
蘇青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比平時柔和一些，“學校裡可以學到很多東西，比姐姐教你的還要多。”
江苒沒有馬上回答。
她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鼻尖蹭著被子的邊緣。
比起上學，她更想待在姐姐身邊。
不需要認識那麼多朋友，也不需要學那麼多東西，有姐姐就很好了。
每天早上醒來能看到姐姐，每天晚上睡覺前能聽到姐姐的聲音，牽著手去公園散步，坐在沙發上一起看動畫片。
但她也記得姐姐說過的話，你要好好長大，要變得更厲害。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變得更厲害，但如果變得更厲害就能保護姐姐的話，那她想試一試。
以後她也要像姐姐保護自己一樣去保護姐姐。
江苒在被子裡點了點頭：“想。”
係統在蘇青的腦海裡沉默著，它監測到江苒回答時聲帶振動頻率的細微異常和腦電波數據的波動，與之前說“想”時的數據模式偏差顯著。
但它在短暫的分析之後，沒有將這條數據播報給蘇青。
有些數據不需要被解讀，有些沉默比分析更有價值。
蘇青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開始哼那首歌。
調子還是那首《蟲兒飛》，聲音壓得很低，在黑暗裡緩緩流淌。
江苒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睫毛也不再顫動了。
蘇青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的手還搭在江苒的後背上，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小夜燈柔和的燈光籠罩著。
江苒睜開了眼睛。
她悄悄抬起頭，借著柔光看了看蘇青的臉。
姐姐睡得很沉，眉頭沒有皺著，嘴角也沒有平時那種淡淡的弧度，安安靜靜的，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周身環繞的都是姐姐身上那股清新好聞的香氣。
她被這股氣息包圍著，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嚴絲合縫地把她裹在裡麵，好像整個世界都被縮小到了這張床上。
江苒的心臟砰砰跳著，猶豫了很久，大概有十秒鐘那麼久。
然後她屏住呼吸，極輕極輕地往前湊過去，嘴唇在蘇青的臉頰上碰了一下，就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麵上，輕得連漣漪都沒有。
“姐姐晚安。”
她用氣聲說完這句話，飛快地把臉埋進蘇青的肩窩裡，依偎著她閉上了眼睛。
這次是真的睡了。
係統安靜地運行著，監測到兩條生理數據——宿主麵部皮膚被觸碰時的輕微電信號波動，以及目標入睡後首次出現的完整深度睡眠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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