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江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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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在崔佳怡腦子裡炸開的瞬間，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穿著深色連帽衫的身影大步走進來，二話不說抬腿就是一腳，正中崔佳怡的小腹。
這一腳力道不輕，崔佳怡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翻了門口的一盆綠蘿，花盆碎了一地，泥點子濺在她那身價值不菲的套裝裙上。
她整個人縮在地上捂著肚子，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隻能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江藝嚇得渾身一抖，整個人像受了驚的鵪鶉一樣縮進牆角，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不住地發抖。
她那雙鞋上還沾著剛才踩碎的綠蘿葉子，但她已經沒心思去管了。
她從小被家裡人捧在手心裡，哪裡見過這種場麵。
來人站定，一把扯下口罩，轉身抱起牆角的垃圾桶，彎下腰就開始吐。
他吐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踩了什麼非常惡心的東西一樣，垃圾桶被他抱在懷裡，整個人弓成一個蝦米的形狀，肩膀一抖一抖的。
站在他旁邊的那個男老師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表情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奇觀。
剛才這人一腳踹飛了一個女人，現在抱著垃圾桶吐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這個反差實在太大了。
程肖宇的眼睛比剛才瞪得更大了，這回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形：“哥？！”
程序言抬手製止，頭也沒抬，空著的左手衝他比了個“稍等”的手勢。
他對著垃圾桶又乾嘔了兩下，終於把那股翻湧的惡心感壓了下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把用過的紙巾疊好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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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連帽衫領口，把袖子上的褶皺撫平，臉上的表情恢複了一貫的冷淡從容。
好像剛才抱著垃圾桶吐了半天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走到程肖宇麵前，抬手拍了拍小胖子的腦袋。
程肖宇仰著臉看他，左顴骨上的淤青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行，沒打輸就行。”程序言低頭看了看他臉上的傷，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還知道保護小妹妹了，不錯。”
程肖宇被他這麼一誇，下意識想咧嘴笑，嘴角剛翹起來就牽動了下嘴唇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又趕緊抿住嘴，改成挺了挺胸脯，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那當然！我可是男子漢！我答應了要保護小苒妹妹的！”
程序言看小胖子得意的樣子，也是無奈，沒再理他，目光越過小胖子的頭頂，落在蘇青身上。
辦公室裡的人聲，腳步聲，牆角江藝壓抑的啜泣聲都還在，但他就是那麼站著，隔著大概不到一米的距離，看著蘇青。
胃裡安安靜靜的，心跳快了那麼一點點，但不是恐慌發作時的那種心悸。
她今天頭發散了一點，臉頰上還沾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濺上去的一小點泥點子，但那雙眼睛還是跟他第一次在門口看到時一樣，倔得像一株從牆縫裡長出來的草。
蘇青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回了他一個詢問的眼神。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頭看了看程序言，確認自己臉上沒什麼奇怪的東西，然後微微皺了下眉。
然後就隻見一隻手忽然從程序言身後伸出來，勾住了他的肩膀。
來人和程序言差不多高，眉眼疏朗，嘴角噙著笑，一站定就把程序言那條僵硬的胳膊從半空中按了下去：“哎呦呦，我跟你說什麼來著？就算這姑娘是你唯一的例外，也沒必要一直盯著人家看吧？人家都被你看毛了，你沒發現嗎？”
程序言臉上的表情終於從冷靜自持變成了一種壓抑的無奈。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目光陰沉地盯著來人，眼神裡寫著“你能不能換個地方犯賤”幾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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