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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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聽起來，像是兄妹重逢的玩笑話。
但溫汐知道不是。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
先是指尖，然後是整隻手，最後蔓延到手臂。
香檳杯在她手裡晃了一下，酒液濺出來，落在她象牙白的裙擺上，像一滴血跡。
她開始反胃。
胃裡像有一隻手在往上翻，她想嘔吐。
C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再次發作了。
溫汐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很重，很快，像有人在胸腔裡敲鼓。
她看著眼前這張臉，一陣陣地想要嘔吐。
甄宥峯還在笑。
周聿在旁邊，聽見了"哥哥"兩個字，嘴角彎了一個諷刺的弧度：
"喲，除了霍總，還有哥哥？”
“溫汐，你認親戚的業務挺廣啊。"
甄宥峯輕蔑地看了她一眼，笑著伸了個懶腰：
"是啊，她以前在我們家的時候，可乖了，讓叫什麼就叫什麼。”
“是不是，拖油瓶？"
拖油瓶。
這三個字伴隨著甄宥峯伸展的肢體，像一把錘子，砸在溫汐的神經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閃回來了——
甄家的樓梯，甄宥峯把她推下去，說"拖油瓶怎麼配活著"。
甄家的花園，甄宥峯把球砸在她頭上，說"拖油瓶就別出來丟人"。
甄家的客廳，甄宥峯把她用雪杖打，說“拖油瓶為什麼還不去死”。
溫汐站在原地，一動也動不了。
她一邊劇烈發抖，一邊陷入了木僵，整個人呆若木雞地僵在桌子旁邊。
香檳杯裡的酒液晃得像暴風雨中的海麵。
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抿成一條線，額角滲著一層很細的冷汗。
但她的背脊挺得很直，象牙白的裙擺紋絲不動。
"怎麼不說話？"
甄宥峯又往前一步，伸手要去拉她的手腕，
"來，跟哥哥喝一杯——"
溫汐條件反射地往後躲，用力拔著地上的腿想轉身。
她不能再待在這裡，不能再看見這張臉，不能再聽見這個聲音。
她的心臟在地震，她控製不住地想要嘔吐。
但甄宥峯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像當年把她推下樓梯時一樣。
"跑什麼？"他的聲音帶著笑，但手指掐進她的皮膚，
"見到老熟人，不敘敘舊？"
溫汐被迫轉過頭。
甄宥峯的臉近在咫尺。
這張臉扭曲、變形，和十四歲到十八歲的畫麵重疊在一起。
溫汐的手指攥緊了香檳杯，指節發白，像要把它捏碎。
然後——
她把整杯紅酒，潑到了甄宥峯的臉上。
暗紅色的液體從他頭頂澆下去，流過眉毛，流進眼睛，流過鼻梁，流進昂貴的黑色西裝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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