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手腕。
刀片很深,割斷了手筋。
從那以後,她的手腕就不太靈活了。
她接過樂手遞來的平板,問:
"彈什麼?"
"你來選!"霍清遙笑著看向霍靳琰。
霍靳琰神色很淡:
“舒曼的《獻詞》會嗎?”
溫汐抬起了頭。
霍靳琰坐在二樓的欄杆邊,手裡握著那隻水晶酒杯,目光穿過整個一樓,落在她臉上。
《獻詞》。
這是舒曼寫給妻子克拉拉的結婚告白曲。
溫汐點著平板,找到譜子。
起手,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那道淺白色的疤痕被燈籠的光照得很柔和。
彈到中段的琶音時候,手指需要快速跨越。
她的手腕僵了一下,小指沒能及時到位,節奏卡了一拍。
霍靳琰站在樓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沒有移開視線。
斷斷續續彈完第一遍,溫汐重新,彈第二遍。
旋律從她的指縫間流淌出來,像月光從雲層裡一點一點透出來,不強烈,但慢慢照亮整個夜晚。
旁邊的樂手,在一樓投屏上調出了這首曲子的德語原文:
“Du meine Seele, du mein Herz,
Du meine Wonn’, o du mein Schmerz.”
“O du mein Grab, in das hinab
Ich ewig meinen Kummer gab!”
“Daß du mich liebst, macht mich mir wert,
Dein Blick hat mich vor mir verklart,
Du hebst mich liebend uber mich,
Mein guter Geist, mein bess’res Ich!”
“你是我的靈魂,我的心。
你是我的喜樂,亦是我的悲傷。”
“你是我的歸宿,我甘願沉入其中。
此生所有愁緒,儘數予你封存。”
“你的愛意賦予我存在的價值,
你的目光洗淨我心底塵埃。
你溫柔托舉我,超越狹隘的自我,
我珍貴的靈魂,更好的我。”
一曲終了,全場鼓掌。
霍硯在旁邊一把抱住溫汐:
"汐汐棒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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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桌上,菜已經一道一道上齊了。
先是老香黃鵝肝,鵝肝切成薄如蟬翼的片,鋪在冰鎮的老香黃蜜餞上,入口即化。
主菜是響螺片雞湯,整隻老母雞和幾片巨大的響螺肉片,湯清如水,鮮味卻濃得化不開。
霍硯麵前擺著一碗蝦蟹砂鍋粥,米粒熬得開花,膏蟹的黃油浮在表麵。
他用小勺子一點一點地刮著吃,嘴角沾了一圈橙紅的蟹膏。
霍翊桀在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鳳凰單叢,琥珀色的茶湯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喝了一口,忽然看著窗外的夜色笑了一下:
"以前大哥坐這兒。"
溫汐的手指頓了一下。
"每次我們賽車,"
霍翊桀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他都押靳琰贏。”
“輸了就偷偷給靳琰轉錢。"
霍清遙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全場安靜了幾秒。
霍靳琰沒說話,隻是低頭,繼續剝蝦。
他把一隻完整的蝦肉放進溫汐碗裡,動作和平時一樣從容,但溫汐注意到——
他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比平時深了一點。
就在這時,霍硯突然抬起頭。
他嘴角還沾著蟹膏,用一種極其天真的、理所當然的語調說:
"舅舅以前哭過。"
全桌安靜了下來。
溫汐抬頭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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