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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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汐從手術室被推出來的時候，意識是模糊的。
有人把她從推車上抬到病床上，動作不算輕，她悶哼了一聲，但聲音很小，被淹沒在走廊的嘈雜裡。
護士低頭看她一眼：
"家屬呢？去辦一下住院手續。"
溫汐睜開眼，看著護士，嘴唇動了動：
"沒有家屬。"
護士的筆停在紙上：
"朋友也行。"
溫汐咬著下唇，頓了頓：
"沒有朋友。"
護士的筆頓了一下。她看了溫汐一眼，那一眼很快，帶著某種職業性的判斷。
"那你自己聯係個護工吧。我們這邊的護工是外包的，三百一天，飯錢另算，你現在這個狀態一個人不行。"
溫汐點點頭，胃鏡管子插進去又拔出來的那種摩擦感還留在食道裡，每一次吞咽都像咽碎玻璃。
"我想要一個單人病房。"
"單人病房全滿了。"護士把病曆夾掛在床尾，金屬夾子發出一聲脆響，
"走廊都加床了。你就住這兒吧，旁邊這個奶奶已經住了一周了。"
溫汐轉過頭。
旁邊的病床上躺著一個老奶奶，七十多歲，花白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她穿著藏青色睡衣，靠在床頭，看著溫汐身上那些東西。
心電監護儀的導線從被子裡伸出來，連著她胸口的電極片。
左手背上貼著紗布，留置針的軟管連著床頭的輸液架，透明的液體正一滴一滴往下墜。
"姑娘，"老奶奶把電視遙控器放下，聲音和藹，
"你一個人來的啊？"
溫汐"嗯"了一聲。那聲音從喉嚨裡出來，啞得不像自己的。
老奶奶看了看心電監護儀，還在發出不規則的"滴滴"聲，偶爾連著響兩聲：
"你多大啦？"
溫汐想了想："二十四。"
"二十四……"老奶奶重複了一遍，眉頭皺起來，眼神裡多了些東西，
"這麼年輕，身上怎麼這麼多管子……”
“全身都是啊……"
她沒有說下去。
溫汐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旁邊輸著液的吊瓶。
她動了一下手指，指尖是麻的。
"你爸爸媽媽呢？"老奶奶問，
"他們知道了，得多擔心啊。"
溫汐沒說話。
她隻是笑了一下，嘴角禮貌地彎了彎。
老奶奶歎了口氣，沒再問，把電視關了，躺了下去。
麻醉藥的藥效快要過了。
溫汐隻是覺得很疼，那種疼從骨頭縫裡滲出來，和麻醉退去後逐漸恢複的知覺混在一起。
胃鏡探查的時候，潰瘍麵被處理過了，但創麵還在，像有人在用一塊燒紅的鐵，燒著整個腹腔。
鈍痛像四麵八方在收緊的繩索，她掙紮著，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她要聯係房東，讓房東去照顧一下泡芙。
"喂？"房東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帶著一種防備的、緊繃的調子，
"你怎麼樣了？"
"李姐，"溫汐的聲音很輕，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要住院幾天。你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我的狗狗？”
“她的狗糧在廚房櫃子裡，每天喂兩次……"
"照顧狗？"房東的聲音提高了，
"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叫了救護車來，所有鄰居都看到了！”
“你要是在我的房子裡出了什麼事，我這房子以後還怎麼租出去？"
溫汐的手指攥緊了床單，指節發白，冷汗從額頭上湧出來，沿著太陽穴往下滑。
房東的聲音還在電話裡繼續：
"我把租金全部退給你，押金也退。”
“你的行李我已經收拾好了，全部放在門口，你儘快來拿一下。"
溫汐的瞳孔收縮了一下："我的狗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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