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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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護士給溫汐的胸腹消毒。
碘伏從她的上腹部一直塗到肋弓下方，棕黃色的液體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光。
然後鋪巾，綠色的無菌布一塊一塊蓋上去，隻露出中間一個方形的切口區域。
溫汐的被單蓋到鎖骨，露出的脖子纖細得能看見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睫毛在麻醉下不再顫動，像兩隻死去的蝴蝶。
霍靳琰看著那隻蝴蝶，覺得胸口很悶。
崔遇禮站在主刀位，伸出手：
“刀。”
護士遞上手術刀。金屬碰撞，很脆的一聲。
刀刃劃下去的時候，霍靳琰的瞳孔縮了一下。
皮膚被切開，脂肪層被分開，肌肉被電刀一點點燒斷，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和焦糊味。
血立刻湧了出來，在冷白的燈光下紅得刺眼。
護士用吸引器吸走血液，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溫汐的身體在無影燈下輕微地抽搐了一下，是脊髓反射。
霍靳琰的後背瞬間繃直了。
“別緊張，”崔遇禮頭也不抬，聲音從口罩後麵傳出來，悶悶的，
“肌鬆藥起效了，她感覺不到。”
霍靳琰沒說話。
他的目光始終鎖在溫汐的臉上，下頜線繃緊得像冷硬的刀刻。
手術進行到一半，胸腔被打開。潰瘍麵暴露在燈光下——比崔遇禮預想的更大，更深。
黏膜大麵積糜爛，像一個被火燒過的洞，邊緣不規則，有活動性出血的痕跡。
鈦夾夾上去的時候，暗紅色的血又湧了出來，順著壁邊往下流。
護士的吸引器聲音變大了。
“血壓掉了一點，92/58。”麻醉師報數。
霍靳琰的手指在身側攥得更緊了，指甲陷進掌心，掐出四個月牙形的紅印。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抖，但他沒有出聲，像一根被釘在牆上的影子。
崔遇禮的動作很穩。
鈦夾一枚一枚夾上去，出血慢慢止住。
最後，修補，縫合。
一層一層，關腹。
最後一針縫完，崔遇禮直起身，把染血的手套摘下來。
他把手套扔進垃圾桶，看向霍靳琰，點了點頭：
“手術順利。”
霍靳琰低聲說：“謝謝”。
他先走到手術台前，低頭看著溫汐。
她的臉色像被漂洗過很多次的紙，幾乎透明。嘴唇乾裂，嘴角還有一點碘伏留下的黃色痕跡。
幾縷碎發被汗水粘在手術帽的一角，像濕漉漉的墨色。
她看起來很小。被藍色的被單裹在下麵，隻露出一個蒼白的腦袋，小得像一隻被雨打濕的鳥。
霍靳琰伸出手，用無菌服的袖子輕輕擦掉她額角的汗。
他的動作很輕，像在碰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溫汐被護士推著，回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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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睡夢迷糊中，朦朦朧朧看見霍靳琰的背影。
他給她蓋好了被子，轉過身，推開門，往外走了出去。
她閉著眼躺了很久，意識像沉在水底，浮浮沉沉。
慢慢清醒過來的時候，她看見了進來的護士。
溫汐動了動手指，環顧了一圈病房——
霍靳琰不在。
護士看了看旁邊監護儀上的數字，問：
“怎麼了？需要起來嗎？”
溫汐頓了頓，聲音有些啞：
“他……”
她猶豫著，還是說出了這個詞：
“我老公……”
“……去哪了？”
護士抬起頭，朝門口努了努嘴：
“好像去外麵了。”
她拉開病房的窗簾，問：
“崔醫生明天給你安排了十五樓康複中心的療程，你想先去看看嗎？”
溫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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